这哪是打仗,这是在挖人家的根啊!
“阴损?”
庆修冷笑一声,“战争,本来就是不择手段。”
“经济上控制他们,只是第一步。我们的最终目的,是要对他们进行文化殖民。”
他又抛出了一个全新的,让所有人都陌生的词。
“我们要在贸易区里办学堂,免费教他们的孩子说汉话读汉字。我们要让他们以娶一个唐人女子为荣,以会背几唐诗当做贵族的象征。”
“等到他们的下一代,打心底里认为自己就是大唐人,甚至比我们更想维护大唐的利益时,你觉得,那本狗屁真理教义,还有人会信吗?”
“到了那时候,不用我们去逼问,他们自己就会把所谓的圣山在哪,当成投名状双手奉上。他们甚至会主动组成联军,替我们去剿灭那些冥顽不灵的异教徒。”
“这,就叫诛心!”
庆修的声音在帅帐中回荡,震的人耳朵嗡嗡响。
“杀人,最多杀他一代。可诛心,能让他子子孙孙都变成咱们的人!”
帅帐里,死一样安静。
郭孝恪跟程处默,还有在场所有身经百战的宿将,全都傻站在原地,感觉自己活了大半辈子建立起来的世界观,被狠狠的冲击了。
他们打了半辈子仗,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排兵布阵,怎么攻城拔寨。
可今天,庆修给他们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门后的景象,波澜壮阔,却又处处透着不寒而栗。
原来,毁掉一个敌人,不一定非要用刀剑。
用商品,用货币,用文化,一样可以。
而且,比刀剑更彻底,更长久。
郭孝恪脑子一片空白,他反复琢磨着经济殖民跟文化殖民这两个词,终于把庆修近期所有看似不相干的举动,都串了起来。
高额的悬赏,分化拉拢的阳谋,还有眼前这份他看不懂的商业报告。。。。。。
这一切,都是这个庞大到恐怖的计划里的一部分!
而自己,还在为了一场战斗的胜负沾沾自喜,还在叫嚣着要快点出兵。。。。。。
何其可笑!
一股深深的挫败感跟无力感,涌上郭孝恪的心头。
他第一次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战争经验,在庆修这种越时代的战略思维面前,是那么的苍白,那么的。。。。。。幼稚。
就在所有将领还在极度的震惊中没回过神来时,庆修的目光,却慢慢投向了沙盘上那片更遥远的,被标记为未知的区域。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我们现在做的这一切,不仅仅是为了对付真理议会。”
“更是。。。。。。做给某些观众看的。”
观众?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帅帐内刚升起的一点热度,瞬间降到冰点。
将领们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国公爷在说什么。
只有郭孝恪,瞳孔骤然一缩!
他想起了那封来自吐蕃的密信!想起了禄东赞在信中用颤抖笔触写下的那三个字——
观察者!
是啊,也许在真理议会背后,还有更高层级的隐藏敌人呢。
他猛然抬头,死死盯着庆修,想从对方脸上找到答案。
而庆修,却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没再解释什么。
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