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儿愣住,“公子,这……为何?这可是扳倒许敬宗最好的机会啊!”
“现在还不是时候。”
庆修摇头,“许敬宗是条老狐狸,光凭一个已死的汪直,咬不死他。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把自己摘干净,甚至反咬一口,说我们是栽赃陷害。”
庆修心里清楚得很,对付许敬宗这种人,必须一击致命,不能给他任何翻盘的机会。
“那我们这么做,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条线索?”
上官婉儿有些不甘心。
“当然不是。”
庆修嘴角勾起一抹狡猾的弧度,“我不提,不代表陛下不会去想。”
“你想想,一个富甲一方的江南盐商,为什么要冒着株连九族的风险,去私藏兵器勾结海盗?他图什么?光靠他自己,他有这个胆子吗?”
“他的背后,一定还有人!一个比崔仁师能量更大,野心也更大的人!”
“陛下看到这份奏折,第一个会怀疑谁?”
上官婉儿冰雪聪明,瞬间明白了庆修的意图。
“他会怀疑……许敬宗!”
“没错。”
庆修打了个响指,“崔仁师的案子里,已经牵扯出许敬宗的商号。现在汪直的谋逆案,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所有的疑点,都会像一根根无形的线,最终汇集到许敬宗的身上。”
“陛下生性多疑,他现在嘴上不说,但心里,一定已经给许敬宗记上了一笔。”
“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我要让猜忌的种子,在陛下心里慢慢生根芽,长成参天大树。”
“等到时机成熟,我再回去,给他添上一把最猛的火,让他彻底爆!”
上官婉儿听得心驰神往,看着庆修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这种于无声处听惊雷,润物细无声的布局,实在太高明。
“我明白了,公子。”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这一次,她下笔如有神。
一篇辞藻犀利,逻辑缜密,看似只在陈述汪直的罪行,实则字字句句暗藏杀机,将矛头引向那更高层幕后黑手的奏折,一气呵成。
庆修看过之后,赞不绝口。
他当即让二虎,再次用八百里加急的秘密渠道,将这份奏折送往长安。
做完这一切,庆修的心情彻底放松下来。
布局已经完成,鱼饵也已撒下。
接下来,就是等待鱼儿上钩的时间了。
他决定,趁着这段难得的清闲时光,好好陪陪家人,也顺便考察一下这江南的民生。
第二天,庆修便带着苏小纯跟庆如鸢还有上官婉儿,像普通的富家翁一样,坐着马车,在扬州城内闲逛。
“爹爹,我们庆丰商会的盐,真的比别人的便宜那么多吗?”
庆如鸢坐在马车里,晃着小腿好奇地问。
这几天,她听得最多的,就是关于庆丰商会平价盐的事情。
“是啊。”
庆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不仅便宜,而且,比他们的盐更好。”
“那别人家的盐,不是就卖不出去了吗?”
小丫头歪着脑袋,一脸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