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力地点了点头,眼下把状态调整到最佳才是至关重要的,她的关心我便默默收下。
接下来的第三场,剧本里说得轻巧,实则不然,没几十组分镜拍不出效果,光是从起步到过弯都要反复打磨。
这场戏能否将戏份做到极致,甚至一遍过,在这三分钟里调整情绪、调节呼吸必不可少。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内心平静下来,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即将开始的拍摄上。
经过短暂调整,我总算找回了状态。想来,该是小红又来“捣乱”
了,若非这例假,我也不至于状态如此不稳定,分明在翻剧本和对戏的时候就该多注意这些的。
心里正想着接下来的戏份,车门便从外边被轻轻敲了敲。我抬眼一看,一个匀称利落的身板便往车门上随性一靠——是沈青兰。没想到她下车的第一件事便是来寻我,这家伙,打的又是哪门子算盘。
“你……好些了吗?我是说你的状态不打紧吧……待会儿的戏难度挺大。”
我从后视镜里觑见她化了年轻妆容的脸,精致里藏着几分冷艳,更多的还是那股子满眼不屑的傲然气。倚在车门上整整三秒,就给我憋出一个不明不白的说辞——是在关心我?她怕是没那么好心。
如此想来,我先前化妆时,恰好坐她旁边,嘴巴大,忍不住跟她提了口例假的事儿,当真为此事而来?不行,我得装作毫不知情,怼回去调侃一下。
“哈?沈大小姐说啥?没太听清呢?劳烦你再说一遍呗。”
我冲后视镜里朝她挑眉,却被她冷眼一扫。
“没……没什么,总之……这个,借你喝一口,暖胃。”
说着沈青兰突然转身,右手递出一个精致的金哑光保温杯,赛车服的尼龙面料袖子蹭在门板上,“咔嚓”
一声,度快极了,杯沿直接就怼到了我胸口。
“是吗?那我可该谢谢你喽。”
我接过杯子,拧开盖子,毫不留情地咕叽一大口。
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涓涓入胃,果然暖意袭来,舒服了不少,胸闷感和微坠感似乎融化了,但心里想的却是别的——先前试镜我和小那亭就同她有过小小争端,此时正式演戏了,她不计前嫌,先关心的是我这个女同胞的身体状况,顿时漾起丝丝感动。
转而又觉得她明明就是关心我,却硬要摆着一副傲娇冷艳的臭脸,说个话也不利索,莫名地有些好笑。
喝完水,我拧回盖子,将保温杯递出去。
“杯子还你,老娘喝饱喝足,也谢过你的好意,就别搁这儿碍眼了,等着吃尾气呢!”
我故意用一种娇媚的声线调侃她。
“哼!你别拖林微后腿就行。”
她冷笑一声,一把夺过杯子甩头就大踏步走了。
我从后视镜里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嘴角轻轻一挑,淡然一笑。
林微?当初她来面试替身,还是我亲自签下的呢。沈青兰这家伙,好胜心挺强嘛。真是小傲娇,这性子,令我又爱又恨。话说回来,确实也该谢谢她。
旁边的小那亭杵在窗边吃了刚才的瓜,也微微动了嘴角,传来一声轻柔的鼻息抽动。
我俩对视一眼后,抬眼便望见远处的场务一边吹口哨提示,一边交替挥动黑旗、白旗指示下一步——是该开始下场戏了。
我目光调回正前方,左手紧握方向盘,右手扶着变杆。
小那亭先是按电钮关闭车窗,再低头盯着路书。
因为运镜调整和中场换人,但本质上,目前的戏份还是紧接之前的第二场,所以我们得保持上场的动作——哪怕会有不可避免的动作上的小穿帮,也能通过后期剪辑来调整最终效果,我俩便只能尽量复刻了。
我驾驶的1号车h-99和林微驾驶的2号车h-6将在指示灯由红变绿后,同时起步车。
最终比赛结果,以单一车队两辆车的总用时进行排名,用时越短,排名越靠前。
“第十一幕第三场,anet!”
当韩导的号令再次经蓝牙传入耳朵,我当即做出反应——右脚刹车踩死,左脚下压油门踏板,车身随之微微颤动,引擎的轰鸣撕裂了祥和。
当我转头与沈书瑶(替身林微饰)及其领航员(蔡佳琪饰)对视致意时,两架无人机从两车间隙飞过,分别给一组特写镜头。
与此同时,正前方也有两架无人机,一高一低,给过车前特写镜头,拍的该是车头上扬,如骏马奔跃,跃跃欲试,即将起步的瞬间,此时,只用竖耳一听,便能听到车轮与柏油路面摩擦的沙沙声。
嘟——
伴随低沉的汽笛声响起,红、黄、绿三种颜色的提示灯先后交替闪烁,而我则在此刻松开刹车踏板,离合器给到底,持续轻点油门,猛推变杆,在车子即如野马脱缰般冲出的刹那,迅一档换二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