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的商南淮,雖然已經有幾部代表作、在圈子裡也算站穩了腳跟,卻畢竟還離大火特火有一段距離。
那時候公司也寒酸,劇組經費大頭又全花在拍攝上,就給演員租了幾間普通民房,窗戶縫沒完沒了漏風。
副導演不明就裡,以為他好說話,鬆了口氣笑道:「您跟邵老師說得一樣。」
商南淮的臉色不受控地冷沉了一瞬。
他問:「邵千山來了?」
這話沒半點親近的意味,副導演不自覺打了個寒噤,咽了咽:「來……來了,就跟您前後腳。」
邵千山在這個圈子裡的年頭多了,人脈相當廣,想要打聽到他們這個節目組的具體位置,當然算不上什麼難事。
當初的電影拍攝進程,凡是有商南淮的地方,邵千山也是全程跟著的,算得上是親歷者之一。
頂尖金牌經紀人願意賞這個臉,節目組不可能把人往外推。
商南淮琢磨一會兒,反倒笑了一聲。
……行。
商南淮重戴上和善面具,跟副導演打聽:「他住哪間房?我去打個招呼。」
商南淮跟邵千山這兩個名字,在圈子裡一向幾乎是綁定的,分著來已經蹊蹺,現在這架勢更是詭異。
副導演不清楚他們之間出了什麼事,磕磕巴巴報出了個房間號。
商南淮拍了拍他的肩,把行李扔給助理,接過房卡,轉身進了電梯。
這種招待所,有電梯已經相當不錯了。
老舊的電梯晃悠著上行,商南淮壓著火氣閉上眼睛,煩躁之餘……飛機上做的那個破夢又冒出來。
商南淮過去從沒做過這種夢。
他夢見沈灼野,還挺高興,正準備過去打招呼,就覺察出不對。
夢裡的沈灼野,跟他熟悉的那個一點都不一樣——年輕不少,看起來才二十出頭,比後來還好看。
那股子勁兒漂亮極了,黑漆漆的眼睛像拿水洗過,睫毛又深又長,小刷子似的垂下來,勾的人心裡痒痒。
腕骨瘦削分明,叫商南淮看了就磨牙的冷白皮,身條也好看,拉過去能直接拍一組硬照。
……如果不是臉色太蒼白、視線太恍惚,整個人哆嗦個不停,就更好了。
沈灼野蜷在床角,控制不住地發抖,冷汗大顆大顆冒出來。
他攥著手機,又打了一次電話。
對面依舊沒人接,電話響了一陣,屏幕就悄然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