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這些天日夜追著秦懸明,就快被薰陶得吃齋念佛、持戒茹素,恨不得帶世子去鶴家翻牆:「殿下——很想見鶴施主?」
秦懸明點頭,又說:「沒辦法,這是愛別離。」
管家:「啊?」
這是佛法,懸明小和尚給誰都講不通,鶴施主就能聽懂個「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一個不懂,管家就更不懂。
小和尚有些悵然,但再轉念一想,鶴小施主已經從戰場回來,聽說半點傷沒受,還立了大功,就又覺得欣慰快意。
有這種欣慰快意,倒也不再想得那麼厲害,茶飯雖然吃不下,覺總歸還能睡得著。
夜間風寒露重,片刻工夫,涼意緩緩漫上來。
秦懸明裹著布斗篷,跟管家回府,在皎潔月色下,抬手摸了摸衣襟里藏著的小玉鶴。
玉不過就是很尋常的岫玉,不值什麼錢,勝在色澤純淨、雕工漂亮,叫細細的紅線墜著,展翅欲飛神氣得很。
秦王世子攢了一個月的飯錢,還當了僧袍,好不容易攢夠錢買的。
這樣想著,一人以布蒙面、行色匆匆,忽然撞在他身上。
秦懸明不及防備,被重重撞摔在地上,掌心擦破了皮,佛珠也散了。
管家錯愕回頭,立時嚇得魂飛魄散:「世子!要不要緊?」
秦懸明搖了搖頭,向胸口一摸,神色忽然變了。
管家第一次見他變色:「世子?」
「……我的仙鶴。」秦懸明低聲說。
他顧不上解釋,撐著青石板滾起身,拔腿就去追。
被鶴家小公子從小帶著習武的小和尚,其實不是看起來面捏似的好脾氣,追上那道影子,第一下拍肩,第二下便是鶴形拳,先拿再纏用膀撞打,去奪被偷走的玉佩。
這人也是個慣匪,全靠這一手搶些東西換錢,沒料到一個不大點的娃娃也會功夫,錯愕下失手,竟真吃了些虧。
眼看大人也追了過來,這慣匪更慌,厲聲呵斥秦懸明:「放開!」
「懸崖勒馬,立地成佛。」小和尚皺緊眉,「還請施主將東西還我……」
這話沒說完,那人手中利芒一閃,竟是持匕向他刺了過來。
秦懸明不及躲避,眼看要叫這匕當胸穿透,只聽「鐺」一聲脆響,火星濺起,一道白影自屋檐掠下,將他向身後一撥,劈手奪匕向上反架,將這行兇賊人抵在牆角。
管家腿肚子跑得抽筋,大口大口急喘著,看清小恩公身影,驚得話都說不利索:「鶴——鶴小施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