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家二郎給弟弟透消息,摸摸下巴:「懸明鏡、照塵寰,你們兩個這名字還挺有……」
王府世子,在做哥哥的眼裡,身份勉強配得上三弟,就是實在太窮了。
鶴家二郎夜間巡邏,特地繞路去看過一次,那王府破得都漏風。
不過這也不是什麼大事,鶴家不缺錢,要是弟弟老去玩,回頭叫幾個鋪子看顧點,幫忙修修府邸就是了。
本朝又不禁這個,皇上跟大哥還不清不楚……三弟跟這個小世子,雖說八字沒一撇,可也算是兩小無猜長起來的,做什麼都老在一處。
山是鶴家護的山,廟是鶴家養的廟,小和尚是鶴家廟裡的小和尚,知根知底,清楚性情。
若是將來真合了心意,不是不能請一道聖旨——只不過這就是太遠以後的事了。
如今還是兩個半大少年,由他們自己玩去。
鶴家二郎摸出件緞子似的白貂裘,把弟弟囫圇裹上,系了石青色系帶:「走,二哥認路,帶你去翻牆。」
秦王世子踮著腳,在耀武樓外找了一整日。
世子沒有勛銜,這位剛接回來的不久的世子殿下,年紀又實在太小、不夠襲爵,得等以後及冠。
無勛無爵,又沒有官職,自然不能跟著百官迎大軍凱旋。
小和尚常年待在寺里,不認識路,攥著念珠裹在人群里,被擠得頭昏腦漲,守錯了門。
管家也找了一整天的世子殿下,好不容易在承恩樓找見人,快步過去:「世子!」
管家把布斗篷給他披上:「該回府了,街上都沒人了……」
世子殿下雙掌合十,向管家道了謝:「您見到鶴施主了嗎?」
管家一陣頭疼,不知道是因為小世子光溜溜的腦殼和手裡的佛珠……還是因為鶴施主全家都在大西頭的耀武樓受封賞,他們現在正在大東頭的承恩樓。
「見、見了。」管家猶豫半天,還是實話實說,「鶴施主早回家了,他們一家都回去了。」
鶴家功勳卓著,世家積累極深,如今又有從龍之功……人家不居功自傲,願意謙遜寬和,那是人家的事。
給管家十個膽子,也不敢去攔鶴家的馬隊,說自家世子殿下曾是他們家廟裡的小和尚。
說如今還了俗的世子殿下,日思夜盼,每天除了阿彌陀佛,念得就都是鶴施主幾日回來。一夢見鶴施主在戰場上受傷,就跑去給怒目金剛磕頭。
這道理懸明小和尚懂,不嗔不怒不惱,捏著佛珠,裹著布斗篷低頭:「唉。」
管家:「……」
他們月余前將世子接回,也知道廟裡養成的性子,一時半刻恐怕難改。
——鶴家二爺來看過,跟秦府說,不用急,他們家小仙鶴崽子一回來就好了。
偏偏仙鶴崽子飛出去打仗,打了多半年沒回,今日總算回了,秦懸明又找錯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