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好的身手,也沒有不會騎馬的。
鶴家大哥一邊大驚且大怒,不停警醒二弟不可胡鬧、成何體統,一邊勒韁馭馬如風,一頭扎進那片白馬群里。
十幾匹馬,一水的流雲颯白。鶴家人閒散聊天,謔浪笑敖,沒人特地控馬,馬蹄聲自然齊得不見半點雜亂。
這是京郊才能見的光景,鶴家的莊子就在附近,有半片群山,湖光山色清奇俊秀,山里養了座廟。
不論如何,京中總要低調恭謹些。到了郊外,離家不遠,江湖子弟那份瀟灑勁就出來了。
最瀟灑的就數鶴家小將軍,一身明光鎧曜目、披風獵獵,護臂有銀線細細嵌出沖天鶴紋,琉璃似的好風姿。
——好風姿沒堅持多久,就被策馬扎進來的鶴大人拽住轡頭,不由分說抱著舉起來。
小將軍帥還沒耍完,氣得蹬腿:「大哥!」
「在呢,在呢。」家裡最文弱的鶴家大哥,兩隻手舉著身披甲冑的三弟,上下左右翻來覆去檢查,「沒傷著罷?」
「不像話,父親和三叔是去打仗,不是去玩。」鶴大人操心不已,教訓弟弟,「怎麼能偷偷跟去?戰場上刀劍無眼,你年紀還這么小,萬一傷了……」
鳴鞭清脆,鶴家二郎趕上來,大笑著替老三撐腰:「大哥莫要看不起人——我們小鶴將軍厲害得很!這次立了功的!」
小鶴將軍被誇得臉紅,耳朵也燙,不等鶴大人看清,身上一轉就輕飄飄掠回馬上。
鶴家功夫多學飛鳥,輕盈利落、自在颯沓,正經學了家傳武學的才會,只會扎馬步的鶴大人自然不行。
不過這也不要緊,不行就不行,只要立身持正,鶴家早就用不著掙功名,不拘子弟做什麼。
幾個小的在後頭鬧,前面長輩回頭看見了,依然半點不管,笑著束手旁觀。
一家人就這麼親親熱熱回莊子,各自沐浴更衣、拜過長輩高堂。
小鶴將軍披著濕發,叼著塊熱氣騰騰的糖餅,去敲二哥窗戶:「二哥,二哥。」
鶴家二郎一眨眼就冒出來,把人扯過去擦頭髮,摸出一支金花簪他發頂:「你又要去廟裡?你那小和尚走了。」
小鶴將軍睜大眼睛,亮色凝在眼睛裡,愣怔在原地。
鶴家二郎逗他:「這麼想人家,還說撇下就撇下,跑去跟大伯三叔打仗?」
「……這怎麼是一回事?我打我的仗,他念他的經。」
小鶴將軍怏怏半晌,越想越不高興,臉就快皺成包子:「怎麼當和尚還有跑的……」
做二哥的故意等了半天,這關子賣完,才笑得拍窗欞:「沒跑,沒跑!還能找著——叫家裡人接回去了。」
「你去秦王府找他,秦王府世子,如今叫秦懸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