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照塵低頭,迎上那雙眼睛裡最後消失的一點暖光,握著刀柄繼續用力。
他在夢裡的運氣倒是不錯,刀夠長,也夠鋒利。
刀身沒進胸口,他們的血就淌在一處。
大理寺卿跪坐在地上,垂著頭,擁著他的奸佞,輕輕撫摸那雙還是不肯合上的眼睛。
在等什麼?
一塊木頭吃力地動腦,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總算勉強開了個竅。
秦照塵靠著牆,低頭笑了笑。
那雙烏潤的眼睛釋然渙暗,眼睫也就墜沉著靜靜合上,什麼都不再操心。
他的小仙鶴,抱著那些銀子,暖暖和和裹在漂亮衣服里,滿足地嘆出喉嚨里最後一口氣。
秦照塵也垂下頭,失去知覺。
……
什麼都不再看了。
至少有場夢,准他們不見紅塵,不懸明鏡。
不問蒼生。
第47章第三世界完
大理寺卿墜進不願醒的沉夢。
……
系統抱著倒空了的酒壺,飄出來,交給莊忱:「宿主。」
那條鶴氅仍鋪在地上,莊忱將秦照塵暫時放下,接過酒壺。
系統掏出一大袋甜酒釀,又把酒壺倒滿。
這壺裡早就是甜酒釀——大理寺卿偷了時鶴春那麼多次酒杯,暗中換了那麼多次的酒釀,一報還一報,也該被換一回。
飲毒酒的夢,從進風波亭那一刻就開始了。秦照塵走這一趟江南,就是來做這件事的,故而這場夢不能改。
刻板端方的大理寺卿,非得這樣親自走一遭不可,否則永生永世要叫執念纏身,不得解脫。
至於更深一層的夢……監牢里的夢,則是因秦照塵而生,不是他們設計好的。
大理寺卿心思鬱結,莊忱原本想帶他去個輕鬆些的夢境。或者回秦王府,或者回那座有桃花的寺院,吹一吹風,賞一賞花,把酒對月講講心事。
但試了幾次,都不成功,秦照塵只想回去找最後一刻的時鶴春,系統也只好緊急翻出這部分數據給他。
……親手埋了時鶴春的秦照塵。
聽聞時鶴春屍骨不存、死無葬身之地,依然令馬車疾行的大理寺卿。
被人扯著衣領怒斥「莫非連心也不傷麼」的秦王殿下……一顆心其實早被毒酒泡過、被寸寸凌遲、被草蓆裹著隨那口薄棺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