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像你只能再活十年——只是想像,我不是說真的。」
「這樣做假設,把十年之內用得上的東西留下,剩下的都不要了。」
元帥爺爺說:「你要記得,你是我們的小殿下,是上任皇帝和皇后陛下最喜歡的好孩子。」
這話讓年輕的皇帝露出很靦腆的笑容,那雙黑眼睛甚至亮了亮,蒼白的耳廓泛起一點血色。
「好……」伊利亞的小陛下輕聲炫耀,「我也有好孩子。」
很多,在他的起居室亂跑,有那麼一點吵……不過比耳朵里的聲音好多了。
負責人的神色柔和下來,摸摸他的額頭,拿過自己的披風,把年輕的皇帝整個覆住。
花窖里的溫度和濕度都控制得很好,一直在循環通風,光線柔和,的確是很適合休息的地方。
「睡一覺。」時間就要到了,負責人必須立刻啟程,不能再陪他,「等醒了,就把用不著的垃圾全扔掉。」
小陛下躺在花床上,被那些花簇擁著,漆黑的眼睛慢慢彎了彎。
負責人在收到第十七次催促信號時離開。
碎片裡的莊忱裹著披風,是真的就這麼睡著了——差不多一動不動地睡了兩個多小時,他的睫毛才終於動了動,一點點睜開。
罕有的長時間睡眠,讓他的精神好了不少,又休息了一會兒,就慢吞吞爬起來,撐著床邊離開那些花。
他走到牆角,撿了一根小樹枝,在泥土上寫寫畫畫,最後留下幾個數字。
那些數字都不算大,最大的一個也僅僅只是「1」開頭的三位數,和十年代表的三千多天大相逕庭。
但讓年輕的皇帝很滿意,漂亮的眼睛亮起來,蒼白的臉上甚至露出笑容。
這些數字一律都被抹去,那一小塊泥土被重攏平,看不出寫過什麼字——做好這一項準備後,他開始採納負責人提出的建議,把用不上的東西全寫下來。
他想起個好辦法,將那枚荊棘戒指里的東西也毫不客氣地全部倒空,又把「一件銀灰色斗篷」的記憶重撿回來,塞進戒指里。
年輕的皇帝握著小樹枝,把那一小片地方一口氣寫滿,隨便抓了把花匠爺爺用來裝飾花壇的小石子撒上去,再鋪上一層土,來回走著踩實。
這樣的舉動叫他顯得相當孩子氣,簡直像是又變回了當初的小殿下——好在花窖里沒有任何人,只有花花草草,只有一排又一排的花盆。
花窖里只有花,這些花牽住他的斗篷。
莊忱挨個摸了摸它們,給每朵花都細心地澆了水、鬆了土,把自己的斗篷解下來。
然后庄忱就扔下小樹枝,朝花窖外走。
他的腳步輕快了很多,斗篷跟著飄動,簡直像是明天身體就會忽然恢復。
……
所以來花窖找他的私人醫生,也驚喜到難以置信:「陛下,您感覺好些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