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怎麼回事?」楚逐欺近她,知道她必定有所隱瞞。
拾九下意識後縮,幾乎被困到床角。
她忽然意識到,兩人不應該是這樣的。
不應該在這深更半夜,居於一床,彼此之間毫無距離。
只怪她曾經太過熟悉兩人之間的交。纏,又兼這次情緒起伏太大,所以竟完全沒有了距離感,直至此刻才發覺,兩人離得太近了,不合適。
拾九抬手擋在兩人中間。
此刻,兩人離得極近,卻好像相隔千萬年。
楚逐微怔,慢慢明白她的意思,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到底怎麼了?」他不再近身,不過語氣溫和又堅決,勢必不許她瞞著自己。
這次拾九沒有逃避,她直起身子,迎上他的目光,直直地與他對視。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的身世。」
半晌後,她的聲音響起在這個極安靜的營帳。
楚逐雙眸驟縮。
他從未想過,他費盡心機一直瞞著她的事,她竟已經知道了。
一時,營帳更為安靜了,只有兩道呼吸聲交錯起伏。
「……是我爹娘跟你說的?」楚逐喉間艱澀。
他心裡其實很明白了,只能是他們,只會是他們。
至於他們是如何知道拾九的真實身份,又為何要自作主張告訴她,已經沒有追根究底的意義了。
「對,一切的事我都知道了。」拾九點頭,感覺自己幾乎要窒息,「是我導致你爹娘被抓,是我爹殺了你的父母,我對不起你死去的爹娘,我對不起——」
「與你無關。」楚逐低聲道,「上一輩的恩怨本來就不該與我們有任何牽扯,我們——」
「與我有關。」拾九打斷他。
若非她啼哭引來追兵,楚逐的父母也許就不會死,是她和她的父親,一起殺死了楚逐的父母。
他心裡也很清楚。
所以,這麼多年來,才會通過折磨她來消解自己的仇恨和憤怒。
曾經她以為的那些無緣無故的憎恨,原來是天經地義的報復。
錯與對,是與非,一夕之間天翻地覆。
這是她完全接受不了的。
「是,我曾經也認為,與你有關。」楚逐自嘲地笑起來,眼底一片通紅,「可是這麼多年來,我得到了什麼?得到的不過是無盡的痛苦與悔恨。我若早點明白這個道理,我們之間也不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他啞聲道:「那麼,現在夠了嗎?我們之間早已算不清了,誰對誰錯,誰贏誰輸,誰折磨誰……你分得清嗎?我已經分不清了。」
他祈求地看著拾九:「不如把這些都拋開,我們重開始。」
重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