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有很久很久,沒有這麼安靜地與他待在一間屋子裡了。
她趴在床沿上,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
一天一夜不曾休息,拾九疲憊至極。就這麼漸漸地,她雙眼一閉,竟是睡了過去。
醒來時,她身上蓋著滿是楚逐氣息的被子,睡在了楚逐的床上。
睜開眼怔了一會兒,拾九才慢慢回過神,渾身一抖便要坐起來。
「別動,你繼續睡。」一雙手摁住她,雖然沒有用力,但成功地阻止了她。
拾九側過臉,才發現楚逐也在床上,而且就在自己身側。
他半靠在床頭,眼睛直直地盯著她,似乎在她陷入昏睡的時候,他一直是這樣的。
這氣氛無端有些旖。旎。
拾九怔怔地躺回去,趁機岔開了目光,不敢與他對視。
只問:「什麼時辰了?」
楚逐道:「約莫已至寅時了。」
聲音依舊很是嘶啞,但好歹能夠順暢說話了。
拾九又問:「你……你好些了嗎?」
楚逐道:「在醒來見到你那一刻,我已好了。」
拾九聞言,差點被嗆到。
過於……含情脈脈,甚至於可以用花言巧語來形容。
「我說的是真話。」楚逐蹙眉,他並沒有她想的意思,只是在睜眼看到熟睡的她時,他真的才敢相信,自己還在人間。
一切自然是極好的,一切都好,人間極好。
拾九卻想,哪裡好了?
他身上的傷她都看到了,之前左臂的傷還未養好便添傷不說,光是闖了這一番火海,身上已有十多處燒傷。
其中有幾處,怕是……怕是藥膏也不能撫平,會永遠留下傷疤了。
不知此時他到底有多痛。
她不願再想下去,輕聲道:「我錯了,對嗎。」
楚逐不明其意,看向她:「嗯?」
「你曾經說過,你不在意我將幼帝送去了秦少安那裡,因為時間會證明,我是錯的。如今果然證明了,我錯信他了。我徹頭徹尾地錯了。」
拾九將自己埋進被子裡,聲音悶悶的。
她已沒臉再看楚逐一眼。
楚逐眉頭微挑,卻是笑了出來:「原來你是在說這件事。」
當時說這那話時,他心中便在想,若是有朝一日拾九發現秦少安也是個不折手段的「逆賊」,會是什麼樣子。
此刻,當真見到她低頭認錯,他卻只覺她可憐可愛,不忍她懊惱。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每一個人都有野心,不要輕易被人騙了去。」楚逐一邊溫聲說著,一邊替她掖了掖被子,免得她將自己悶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