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树下面传来的声音,鹿溪原本闭目养神的悠闲一扫而空,眉头皱紧。
坐直身子,和下面的柳寒枝对视。
柳寒枝被她盯毛了,不自在的摸摸脸:“你看我做甚?”
“定安夫人是个怎样的人?”
憋在心里好久的话,终还是说出了口。
柳寒枝明显一愣,吊儿郎当的神情消失不见,良久他认真道:“她极好。”
热烈洒脱却又处处细留心,知他初来乍到对他百般呵护;知他年幼失去双亲于是给了他最大的宠爱;怕自己觉得寄人篱下所以给他的是亲切而不是客气。
是极好的人。
鹿溪的心揪着疼,面上却无比寻常,平静低声:“好像也没有那么好。”
柳寒枝也没恼,只是问:“为什么这么觉得?”
鹿溪摇摇头,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柳寒枝,她既庆幸定安夫人不喜欢他,却又心疼这么好的他不能得偿所愿。
仰头逼回眼眶里的泪水:“你还喜欢她吗?”
她眼眸里的水光让柳寒枝呼吸一滞,他什么都知道。
鹿溪听见他说:“喜欢。”
眼泪再也憋不住了,如同断线的珠子哗哗往下落,却强颜欢笑:“柳寒枝,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
柳寒枝看着她哭,她在笑,可平日里灿若琉璃的眼眸却装满了委屈。喜欢,是弟弟对阿姊的尊敬和喜欢,但是他没有说出来。
相差近二十岁,他不敢想,也不想给彼此留有幻想。
他说:“我唱戏多年,喜欢我的人很多,多是头脑一热,一时兴起,等新鲜劲过了就好了,你应当也是一样。”
那能听不出他话中之意,鹿溪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点点违心的痕迹,可是没有。
她脚下是碧绿的湖水,眼泪滴落在湖面上,如同她的喜欢在他的心里激不起丝毫涟漪。
做不到和她继续对视,柳寒枝似是不经意的移开视线。
鹿溪自嘲的笑了笑:“我觉得你说的对。”
“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重新看向她,明明是他想要的结果,可心里却闷的喘不过气。
鹿溪深吸了一口气,问:“柳寒枝,你知道那天晚上我想问你什么吗?”
柳寒枝不答,鹿溪笑道:“我那天是想问你,等我练会了手札上的内容,你能不能带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