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继续对老侍郎抱怨:“我真不知道皇上到底想如何,左右如今太子还活着,也成了亲,想必不久之后就会留下子嗣。他若是担心中宫那边有动作,那就赶紧给几个年幼的皇子都封王,送去地方上就是,何必左右摇摆,搞得所有人一头雾水。”
“皇上恐怕是想等着咱们跳出来替他抗住皇后,他再出面做那个和事佬。”
老侍郎用手捂了捂自己的嘴巴:“哎呀,这个出头鸟,我可不敢做。老夫可没有云浩脖子硬,做了这事,恐怕没法活着出京城。南宫大人您怎么想的?”
“云晏都没说话呢。”
南宫尚书不咸不淡地回道。
“想不到刚正不阿的南宫尚书也会说这种话。”
老侍郎难得看到他挖苦同僚,他接着道:“可是咱们齐州出来的若不拧成一股绳,会被外人找到破绽。”
南宫尚书喝了一口酒,没有言语。
老侍郎一怔,恍然大悟:“想不到云晦这么个闲云野鹤的人物,回了海洲还真控制住了局面。”
“齐州太平,咱们才无后顾之忧。”
老侍郎认同地点点头:“说起来,您那位子侄也有些真本事,前几年刚上任就处理了当地的恶霸。这些年修桥铺路整顿风气,不光是海洲,连海洲周围几个县城也都跟着太平了不少。真真是后生可畏,等过两年进了京城,您也能轻松一些。”
南宫尚书摇摇头:“小孩子撞了大运,一上任就白捡了个功劳,才把位置坐住,本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这几年就让他在海洲好好干吧,升的太快反而让他忘了天高地厚,不思进取。”
“还是你想的长远。”
两个人又喝了壶茶,等外面不那么炎热了,才散席。
南宫尚书骑上马带着随从往自己的宅邸走,拐过一条巷子,瞥见酒楼的背面。
那里停着一辆驴车,驴车上是一个庞大的木桶,酒楼的伙计正拎着残羹剩饭向里头倾倒。
“怎么这剩饭也一日比一日少了。”
“还有就不错了……”
伙计们的抱怨,远远地传进南宫尚书的耳朵里。
今年怕是难了。
好在,齐州乱不了。
“老爷,老爷可找着您了!”
南宫还没跨进家门,就看到急急忙忙出来找人家丁向他跑过来。
“可是出了什么事?”
南宫心中一惊,勒马停驻。
“老爷,是宫里有事,让您赶紧去呢!”
*
过了晌午,宫墙的阴影就渐渐笼罩住了皇宫。
皇宫西北角的校场变成了唯一能晒到太阳的地方。
校场上很安静,只有虫鸣不停地回响,群鸟被虫鸣吸引纷纷落下来寻找猎物。
殊不知它们也已经被弓箭瞄准。
“快飞吧。”
季鸣鸿轻声抱怨道。
他正在试他新制的弓,上好弓弦,握住弓臂,季鸣鸿从箭囊里抽出一柄箭枝,搭弓瞄准。
靶子却被一群胆大包天的麻雀占住了。
季鸣鸿一只一只瞄过去,箭矢破空而出,扎在了箭靶后头的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