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焘声音低沉道:「可是那燃之显现鬼疫,辟不祥的照夜犀角?」
「它并非专门辟鬼疫的,而是可以令任何妖魔鬼怪现化原型,只是不祥受天嫉,不可显于人前,因此受辟而已。」
「但其本质,却是能映照、显化一切隐秘之物!」
「这白蜡之中,就掺入了照夜犀角之粉。」
「嗯!除去照夜犀角之外,白蜡也出自一种阴壳尸蜡虫,又有极高明的合香师,合了一种上品阴香。如此三者合一,浇筑成此白蜡!」
拓跋焘握住了腰间的雁鸣宝弓。
这时,走在前面的曹六郎才施施然道:「宗前辈果然不愧是魔道真传,这阴物属实冷门,上不得台面,前辈能将它一一道来,此行又让我放心了三分。」
拓跋焘沉声道:「表弟,这长安不比其他,古迹繁多,轻易走不得阴路啊!」
「万一真走到什么鬼地方去,便是你我这般的修为,也轻易难以脱身。」
曹六郎苦笑道:「千金之子,不坐垂堂。表哥以为我真想走这条路吗?但不走不行啊!」
「一是毕竟是魔道和密宗相谈,此行须得隐秘一些,不可为他人所见。二是青龙寺自从收了皇叔从归墟带来的那两个金人之后,便已封寺,不见人。而寺中情况,偶有透露一二,也十分诡异。」
「走正门是走不通的,反倒是阴路,小弟还有一条门路。」
拓跋焘眸光一闪,道:「那两尊金银童子不是楼观道……」
「是啊!谁知道楼观道是从哪搬来那两尊邪物的,它们能打开始皇陵,说不定是从始皇陵中搬回来的祭天金人呢?」
曹六郎语气之中,带上了一丝淡淡的恐惧:「世人都以为那东西陷在了始皇陵,但唯有我知道,那两个鬼东西,早就不知何时回到了长安。」
「它们时常在宫中嬉戏打闹,宫人不得见其真身,以为是小鬼作祟。」
「宫中请了许多高人都降服不住,非得是小弟我亲自出马,请出了这盏白灯笼……」
曹六郎的脸上浮现一丝阴霾,淡淡道:「那两邪物,真叫人此生都难以忘怀,端是一种大凶。便是皇叔,也不敢招惹。」
「楼观道果真是五方势力之一,先前那人便来过青龙寺,雪山大法师才隐匿不出,就连始皇陵之变亦不见他出关。」
「而后我又查到那两个邪物的巢穴便在这青龙寺,可见楼观道那人临走之前,便已经安排了后手,制衡了一手长安局势。」
「这十五年来,长安能如此平静,便是因为已经达成了一种无声的制衡。」
「楼观道制衡青龙寺;长安城制衡广寒宫;佛门又有一尊元神坐镇南五台,制衡楼观道;最后我曹氏制衡天庭诸神。」
「魔道想要插手此局,这般的平衡便有岌岌可危之虞,非得极为小心,搅动起这一摊浑水不可。」
「到了!」
曹六郎在青龙寺山门之前停步。
却见青龙山斑驳的红墙仿佛留住了旧时光,几丛嫣红的奇花,开遍了每一个角落,透过三门和半掩的寺门,一重重金阁次第攀升,显露出最高处的鎏金宝顶。
拓跋焘看著那一丛山花,忽而失声道:「这……莫不是幽冥中的彼岸花?」
「彼岸花?」
曹六郎嘴角勾勒一丝邪意,作势要将手中的灯笼凑上去:「若只是如此,倒不可怕了!要不要给你看看它的真容?」
宗爱连忙抬手阻止:「不必不必!」
大太监额头鬓角满是冷汗,嘴唇哆嗦,让人有些不敢置信,他堂堂阳神之尊,抬抬手便镇压万鬼的狠角色,怎么会怕小小的一丛彼岸花?
嘻嘻嘻嘻……
几声孩童的嬉闹声突然回响在空荡荡的寺庙中,宗爱猛一回头,却不见他们的踪影。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道:「这两个活祖宗唉!」
「嘻嘻……」
几声女孩的娇笑划破夜空,宗爱和曹六郎骤然色变。
曹六郎祭起手中的白灯笼,惨白的烛光骤然化为一轮阴月,照彻十方。
那白灯笼的竹骨架和上面糊著的白纸,骤然膨胀,坍塌,化为了一座纸扎的宫殿,殿中无数纸人,宫女、太监、侍者、护卫,手脚僵硬,穿梭在宫殿之中。
它们惨白的面孔被人草草画上了五官,如今数百纸人尽数抬头,看向了一个方向。
「原来在这里!」
白灯笼的光骤然照射上去,显露出一角白衣。
宗爱身上,八部金刚法兵骤然浮现出来,无数厉鬼炼化而成的法兵化为一只龙爪,向著那里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