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东宫。
书房中夜色正明。
慕臻坐在烛光后,神色晦暗不辨。
倏然,书房外传来脚步声,慕臻缓缓睁眼。
房门被推开,慕臻视线微微下移,便见慕辰负手而来。
少年人总是如雨后春笋,数日便会长成另一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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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量高了不少,身上虽仍有稚气,但举手投足之间已现皇室威仪。
慕臻眼中闪过一抹诧然,旋即便是淡然,“这么晚了,宸王何故前来?”
“方才宫内突现刺客意欲行刺父皇,幸被李指挥使缉拿,父皇龙体无恙。”
慕臻眸色淡淡,看不出任何情绪,“有惊无险,真是极好,不过此事为何要由你来与本宫讲?”
慕辰看了他一眼,又道:“谢将军于城外镇压意欲逼宫的反贼,皇兄不想去父皇前听一听吗?”
慕臻的眼睑颤了颤,沉默半晌他撑着桌案费力起身,颀长的身形却因过度虚弱而显得佝偻。
“此等大事,本宫自要前去。”
虽是深夜,宫中却已灯火通明,只在慕臻眼中这仍是无尽的黑暗。
金殿中,惠安帝面色冷沉的坐在高位,目光复杂的看着慕臻一步步走来。
他对这个儿子有怜惜也有愧疚,他清楚当年之事并非意外,可他登基时不过是个没有实权北境的傀儡皇帝,他护不住任何人。
他只能尽全力护住了他的太子之位,还有赵氏的后位,只他没想到慕臻竟欲造反弑父。
慕臻一眼看到了站在谢染身旁的顾锦,心中已有分明。
“看来是本宫小瞧了夫人。”
他设局让顾锦与谢染夫妻离心,又以慕辰为饵,诱使顾锦入他之营。
在扳倒誉王和蒋家时,顾锦着实尽了心力,且自谢染手中盗出了京中布防图。
他自不会全然相信顾锦,是以特意命人前去查验,只没想到终究还是入了他人之瓮。
“夫人还真是骗得本宫好苦。”
慕臻牵唇一笑,面上并看不出败者的颓败。
顾锦耸耸肩,“太子殿下所言差矣,我给你的布防图可是货真价实的。”
做戏自要逼真,否则怎么能引蛇出洞。
“不错,我家夫人向来不会说谎。”
一旁的谢染弯唇,眼中噙着温柔笑意。
顾锦偏头看他一眼,不动声色的别开了眸子。
李子衡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不会说谎?
分明是没一句真话才对吧!
慕臻将两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一字一顿淡淡问道:“这般说来你们先前的矛盾都是做给本宫瞧的了?”
“我们之间确有矛盾,但我和谢染只是立场不同,至于你……”
顾锦眸光冷冷,“我们的区别在于生为人的底限。”
“底限?”
慕臻似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之事,语调陡然转凉,“是谢染杀的人少,还是你未曾谋算人心?你们所有人有何资格来指责本宫的不是!”
慕臻眼眸猩红,素来温润儒雅之人恍若在刹那见撕碎了面具,露出了原本的狰狞面容。
这样的慕臻无疑让他觉得陌生。
惠安帝正欲开口说什么,忽听殿中传来一记清脆的巴掌声。
慕臻被打偏了脸,嘴角流出殷红的血迹。
他捂着热的面颊,不可置信的看着顾锦,“你敢打我?”
刑不上大夫,他贵为储君乃便是以下犯上最多不过一杯毒酒,以全皇室颜面。
可顾锦竟敢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