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那七十二小时里,原主在做什么——躲在贫民窟的废弃服务器机房里,用最后一台还能联网的设备,疯狂追踪云蔷薇在游戏里的坐标。他看着她进入乙女游戏的社区模块,看着她创建新角色,看着她在虚拟的樱花树下对某个npc露出温柔的笑容。
原主在那一刻彻底崩断了理智的神经。
你最好现在睁眼。陆远的声音压低,像某种大型食肉动物在猎物颈侧的喘息,因为等会儿上了军事法庭,你会希望自己是瞎子。
墨南歌睁开了眼。
光线刺进来,他下意识地眯起瞳孔,生理性的泪水再次涌出。但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比他想象的要快——原主毕竟是个顶尖黑客,神经反射经过无数次虚拟实战的打磨,即使在虚弱状态下,也能在o。3秒内完成从昏迷到警觉的切换。
他看清了陆远的脸。
四十岁左右,眉骨上有一道旧疤,从左边太阳穴斜斜切入际线。军装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处狰狞的烧伤痕迹。那双手撑在病床两侧的护栏上,指节粗大,右手缺了半截小指。
醒了?陆远冷笑,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很好。
他直起身,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扔在墨南歌的胸口。
很轻。
是一张照片。
墨南歌没有低头,但他的余光已经捕捉到了画面——一个七八岁的女孩,躺在某种维生舱里,脸色苍白得像蜡,头上连着密密麻麻的电极线。
我女儿。陆远说,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十二岁。她在《极乐园》里养了一只虚拟宠物,一只会光的鹿。她说等攒够极乐币,要给鹿买一件会下雪的斗篷。
他停顿了一下。
她现在在第三医院的神经科,脑电波平得像死人的心电图。医生说,如果七十二小时内不能重新建立神经映射,她的意识会彻底消散。
七十二小时。
墨南歌在心里计算。从原主切断连接到此刻,已经过去了七十一个小时。
你切断连接的时候,陆远俯身,双手重新撑在护栏上,这一次他的脸离墨南歌只有十厘米,有没有听到尖叫?
系统提示音太吵了。墨南歌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没注意。
陆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直起身,右手高高扬起——
上将!
旁边的医生扑上来抱住他的手臂,军事法庭!证据链!您这一巴掌下去,他的律师能把整个诉讼程序拖上三年!
陆远的手悬在半空,颤抖着,指节出轻微的咔咔声。
墨南歌平静地看着他。
他在评估。评估这个男人的愤怒里有多少是真实的悲痛,有多少是上位者的权力惯性。评估这间病房里有多少监控设备,评估束缚带的材质和固定点,评估窗外透进来的光线角度——
三楼。南向。下午三点左右。
你很有名,墨南歌。陆远最终放下了手,声音恢复了那种压抑的暴躁,十五岁入侵联邦税务系统,十六岁黑进星际银行的核心数据库,十七岁因为,把三颗殖民星的交通管制灯全部调成红色,造成十七起连环追尾。
他一字一顿:你是天才。天才到联邦网络安全部追了你五年,连你的真实Ip都没锁定过。天才到《极乐园》的防火墙被你当成自家后花园,进进出出像逛菜市场。
谢谢夸奖。墨南歌说。
我不是在夸你。陆远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我是在告诉你——你的天才,现在归联邦所有了。
他转身,从门口某个卫兵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摔在墨南歌的床单上。
配合令。有条件的。
墨南歌没有动。他的手腕被束缚带固定着,无法抬手去接,但他能看清文件顶部的烫金徽章——联邦紧急状态委员会的印章。
重新建立神经连接。陆远说,把你切断的那些神经映射,一根一根接回去。每救醒一个人,你的刑期减一年。三亿人,理论上你能把自己减到无罪释放。
理论上?
因为你度不够快,那有些人已经死了。陆远的声音没有波动,像是在陈述天气,神经元在黑暗里漂流过七十二小时,意识结构会不可逆地崩解。”
凑一下字数
等这就是就是具身体的记忆彻底沉淀,等那些混乱的那你说的、入侵的痕迹、被切断的摩登农夫你神经连接数据,奶奶滴嗯嗯像退潮后的贝壳一样几点能到裸露在沙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