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刻下令,拿下墨南歌这逆贼,平定叛乱,稳固江山社稷!”
墨菘猛然回神,眼底还残留惊惶,却下意识厉声道:
“不可能!”
“朕的皇叔……绝不会造反!”
不可能。
皇叔绝不会造反。
墨菘在心底疯狂嘶吼,死死盯着殿门方向。
脑海里闪过的,是墨南歌三年来悉心教导的模样,是他伏案操劳的疲惫,是他那句——
“若有人阻你大权,可毫不犹豫杀之,包括本王。”
皇叔护他坐稳皇位,清剿世家,整顿朝纲,把朝政大权一点点交还给他。
怎么会突然造反?
可转念间,一股刺骨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他想起年少时,墨南歌站在御座之侧,玄色蟒袍如刀,权倾朝野。
满朝文武只知摄政王,不知他这个皇帝。
想起皇叔手握重兵,掌控朝野,杀伐果断,从无半分顾忌。
想起皇叔曾亲口告诫他,帝王之路容不得心软,权势当前,从无亲情可言。
是啊。
皇叔本就手握至高权势,本就有颠覆朝堂的能力。
之前所有的放权,所有的栽培,难道都只是假象?
都是为了今日谋逆篡位,做的铺垫?
这几年的呵护,几年的教导,全都是假的?
皇叔和他说不要皇位也是假的?
一股窒息般的恐慌,瞬间将他淹没。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这个皇帝,不过是皇叔扶起来的。
墨南歌就像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利刃,刀锋始终对着他,只是迟迟未曾落下。
他以为自己慢慢长大,慢慢掌权,这把刀会慢慢挪开。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
这把刀,从未有过片刻偏移。
如今,刀落下来了。
直直劈向他,劈向他的皇位,劈向这大晏江山。
墨菘胸口剧烈起伏,心头翻涌着不信、恐慌、错愕……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楚。
他想张口喊出“朕不信”
,可声音堵在喉咙里,半点不出来。
眼前是百官慌乱的喧嚣,耳边是林御史激昂的劝谏。
可他什么都听不清。
眼里心里,只剩下那把悬了三年、终于落下的刀,和墨南歌那张沉静无波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