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人面色骤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殿下!小儿年幼,不知轻重,若有冒犯——”
“本王没说他冒犯。”
墨南歌收回目光,整了整袖口,“本王只是告诉他,史笔如刀,可刀握在谁手里,很重要。”
他转过身,面朝御座,微微躬身:“陛下,若无他事,臣请退朝。”
说罢,直起身,往殿外走。
“殿下!”
林御史忽然喊出声,声音嘶哑,“殿下今日以威压人,可堵得住天下悠悠之口?”
“史书上会写,摄政王墨南歌,挟天子以令诸侯,屠戮忠良,把持朝政……”
墨南歌脚步微顿。
他没有回头,只侧了侧脸,流苏在光线下晃出一道冷弧。
“林御史,”
他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史书怎么写本王,本王看不到。可你怎么死,本王能让你看到。”
“归政的事,本王记下了。陛下也记下了。诸位不必再三进言。”
殿内死寂。
那道玄色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殿内才有人敢大口喘气。
林御史站在原地,盯着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眼底的阴狠几乎要溢出来。
他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疯子。简直是疯子。”
简侍郎脸色灰白,站在一旁,嘴唇还在抖。
方才,他都要以为摄政王要当场拔剑了。
简侍郎捂着胸口,面色铁青,却还在强撑:“他、他这是威胁朝臣!陛下!您都看到了,摄政王目无君上,威胁忠良——”
“朕看到了。”
墨菘忽然开口,声音平平的,听不出喜怒。
满殿目光终于转向他,带着惊愕、试探、不安。
少年皇帝坐在龙椅上,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朕看到,”
他缓缓道,“林御史的长子贪墨,简侍郎挪用赈灾银,魏侍郎收受贿赂,李大人的儿子不敢写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惨白的脸:“朕还看到,诸位大人方才逼皇叔时,义正词严。”
“此刻被皇叔问了几句,便哑口无言。”
殿内落针可闻。
墨菘垂下眼,声音依旧平淡:
“朕想知道,诸位大人这般品行,若皇叔真的放权,诸位会如何‘辅佐’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