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棵大树在朝中扎根数年,根深叶茂,牵扯的世家、人脉、罪案数不胜数。”
他目光沉沉扫过冯辅。
“你若轻飘飘一走了之,这满朝舞弊、世家结党营私的滔天罪责,又该由谁来承担?”
冯辅闭上眼,他的声音无比平静:“成王败寇,事到如今,我无话可说。”
他微微躬身,带着最后的恳求,语气恳切:
“只求殿下开恩,放过冯家妇孺与无辜族人。”
“所有罪责,皆在我一人身上。”
“要杀要剐,我全都一人领受,绝无半句怨言。”
他顿了顿,压下心底的惶恐,冷静权衡利弊。
“再者,殿下若杀我全族,朝中势必动荡不安。”
“如今恰逢科考舞弊案,朝堂本就缺人可用。”
“留我族人一命,对殿下整顿朝纲,并无半点坏处。”
墨南歌闻言,并未立刻答话。
只是垂眸沉默,周身气压沉得吓人。
冯辅说的没错。
即便他再强硬,也抵不过眼下朝堂无人的窘境。
经此一案,朝中官员空缺大半,正是用人之际。
可他更清楚,世家势力盘根错节,早已锁住大晏的展命脉。
国库空虚、权力滥用、寒门无路,全是世家盘踞作祟所致。
他们向来骑在皇权之上作威作福,他绝不能就这么轻易作罢。
哪怕留得族人性命,也必须彻底打散世家的根骨,将为作恶之人尽数清剿。
这样才能破除世家垄断,让大晏重归正轨。
唯有如此,菘儿才能接手一个安全、平衡的朝廷。
冯辅见他久久不语,没有断然拒绝,悬着的心顿时稍稍放下。
他暗自松了口气,心底生出一丝渺茫的希望。
片刻后,墨南歌抬眸,直接打断他的念想。
“本王会另开恩科,遴选寒门才俊填补空缺,朝堂用人之事,用不着冯辅挂心。”
这话掷地有声,冯辅猛地一怔,僵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
他怔怔墨南歌,慨叹一声。
“殿下行事手段,比先帝更适合坐这龙椅,执掌这大晏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