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南歌伸手按住他的肩头,轻轻按回座上。
那只手的力道不重,却不容抗拒。
墨菘的肩背僵了一瞬,最终还是坐了下去。
他没有能力。
他要忍。
他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垂落在面前的桌案上,不看墨南歌。
“陛下不是早想亲掌政权?”
墨南歌站在案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不是没看清墨菘眼底的情绪。
但哪又如何。
“从今日起,我教你。每日上奏的事情,陛下一一尝试处理。”
墨菘一怔。
他抬起眼,飞快地看了墨南歌一眼,又移开。
他的内心还在想,墨南歌果真这么好心?
但他握了握拳头,沉默了下来,他要默默的学,默默的记。
他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帝王。
墨南歌不再看他,直接开口:
“朝中势力,大致分几股。”
“世家、寒门、六部、京营、地方督抚,还有后宫牵扯的势力。”
“陛下要先弄清楚,这朝堂上,谁是谁的人,谁和谁是一条线,谁和谁有旧仇。”
墨菘原本满心抵触,那些话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盯着桌案上的砚台,盯着砚台里还没干透的墨汁,盯着墨汁表面映出的那点烛火。
可墨南歌的声音不紧不慢。
他听着听着,手指慢慢松开了,脊背也不再绷得那么紧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听的。
只知道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想原来户部和吏部不是一条线?
原来京营的将领是太后的人?
原来那些他以为只是“大臣”
的人,背后都有不同的主子?
他抬起眼,看了一眼墨南歌。
那人似乎头疼,白皙的指尖揉按着太阳穴。
他的下颌线条锋利,眼睛看着折子,声音没有停。
墨菘又移开目光,落在面前的折子上。
他伸出手,把最上面那本折子拿过来,翻开。
字很多,有些他看不太懂,但他没有问,只是皱着眉头,一行一行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