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南歌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断了。
他快步上前,于铁腰上的剑一空。
剑出鞘的声音很轻,寒光一闪,唾骂声戛然而止。
王鹏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看着那截从肋骨之间穿进去的剑刃,血涌出来,浸透了官服。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喉间出一声含混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墨……南歌……你这疯……!”
墨南歌拔出剑:“既然你觉得白太傅无罪,只能说明你是同党。”
“想死,本王成全你。”
王鹏跪下去,跪在他面前,手里的折子掉在地上,被血浸透了,字迹模糊成一片。
殿内死寂。
墨南歌握着剑,剑上的血还在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金砖上。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呼吸又急又重。
他的目光扫过还站着的翰林官们,扫过冯辅,扫过殿内所有缩在角落里抖的人。
“还有谁?”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喉咙。
没有人说话。
那些翰林官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有人腿软了,想往后退,但腿像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
墨南歌拖着剑往前走了一步。
剑尖在金砖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像指甲刮过铁皮,尖利得让人牙根酸。
“不是要骂吗?”
“骂。”
没有人敢出声。
他们张着嘴,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不出来。
有人腿在抖,抖得像筛糠,膝盖撞着袍角,出细碎的窸窣声。
有人攥着拳头,但一个字都不敢说。
墨南歌看着他们,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很冷的弧度。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响起。
“臣以为——”
那声音在抖,抖得厉害,却硬撑着拔得很高。
人群向声音处看去,是之前开口说话的白编修。
墨南歌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微微眯了一下。
那张脸,眉眼的轮廓、下颌的弧度,甚至那股子梗着脖子不肯低头的倔强,都像极了白太傅。
白宇。
白太傅的儿子。
白宇站在殿中央,整个人都在抖。
“臣以为,白太傅无罪。”
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嘶哑的,却每个字都咬得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