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孩子会不会在恐惧中度过一辈子。
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墨南歌垂下眼眸,冷光乍现。
“谁觉得本王杀错了,站出来。”
殿内一片死寂。
王鹏身后的翰林官们面面相觑。
然后一个接一个,站出来了。
不是一个人,是十几个人。
他们站在殿中央,排成一排,手执笏板,脊背挺得笔直。
翰林院编修白宇先前一步,双眼好似滴血:
“殿下杀白太傅,是杀鸡儆猴。可殿下别忘了,鸡杀多了,猴子也会咬人。”
白宇双拳紧握,指尖掐进肉里,好似在掐摄政王。
眼神扫向冯辅,他父亲死了,这些人心里只有利益!
翰林院的文臣看到这么多人站出来也不害怕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句开口:
“殿下说白太傅该死,那臣想问殿下手上沾了多少血?”
“宋郎中该死,白太傅该死,下一个是谁?”
“殿下要不要把满朝文武都杀干净,一个人坐那把椅子?”
“臣听闻,殿下当年也是读书人。吟诗作赋,游山玩水,何等风流。如今手握权柄,便视读书人为草芥。臣想问殿下,当年的墨南歌,死在哪了?”
……
十几个人,十几张嘴,在墨南歌所见之处,化为半空无数把刀,一刀一刀往墨南歌身上扎。
墨南歌站在那里,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太阳穴上的青筋在跳,一下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他按在太阳穴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颤。
是啊,当年那个闲散自在的闲王,如今又在哪里?
一道寒光骤然闪过眼前,血色扑面而来,直直刺进心口。
那年在宫里的宴会遭遇刺客,皇兄握住了直刺他心口的剑。
他挡在他身前,猛地将他按倒在地。
鲜血喷涌,他看见了冷箭穿透皇兄肩头,鲜血顺着手臂淌下,浸透衣袍,染得他满眼都是猩红。
墨南歌垂眸,眼底一片沉寂。
他欠皇兄一条命。
如今所受的一切猜忌、寒心、刺痛,不过是在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