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他忽然觉得很轻松。
像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被人搬走了,胸口那个又闷又疼的地方,忽然空了,空得他慌。
他等着皇叔说话。
等着他说“好”
……
等着说“算你识相”
……
等着说“本王等这一天很久了”
……
他什么都想过,唯独没想过皇叔会沉默。
那沉默很长。
长到墨菘觉得自己快要被那沉默压碎了。
他忍不住偏过头,看了皇叔一眼。
皇叔握着勺子的手停在那里,没有动,没有放下,也没有往前递。
他的脸在烛火下半明半暗,看不清情绪,只看到那抹惨白的脸色。
他的那双眼睛还是那样,黑沉沉的,深不见底。
墨南歌看着那孩子的侧脸,看着那孩子绷得紧紧的下颌,看着那孩子攥在被角上、指节泛白的手指。
他忽然想笑。
想笑自己。
他为他杀了多少人,背了多少骂名,受了多少恨。
到头来,在这孩子眼里,他跟那些争权夺利的人,没有区别。
“陛下,臣从未想要你的皇位。”
皇叔的话,让墨菘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欢喜,只有一种讽刺。
他想起太傅说的话。
太傅说,摄政王最会装。
装忠心,装好人,装什么都不要。
其实他什么都要。
要权,要兵,要这天下。
现在连朕的命,他也要。
那他还要装什么?
人都杀了,还装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骗人”
。
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忽然不想说了。
说了又怎么样?
皇叔会认吗?不会。
他会说“臣没有”
,会说“陛下想多了”
,会说那些他听了两年、已经听得耳朵起茧的话。
皇叔,你到底要什么?!
墨菘缩了缩手指,想握紧,却忍不住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