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惨叫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弱,像一根被风吹断的线,最后消失在廊下。
殿内忽然安静了。
墨菘站在那里,小小的身子绷得死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攥着小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掐得生疼。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流过脸颊,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是朕的老师!”
他的声音在抖,却拔得很高,像是在用声音给自己壮胆,“是朕唯一的先生!”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擅杀朕的人!”
墨南歌立在殿中,一动不动。
他看着面前这个哭得浑身抖的孩子,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强撑出来的那点可怜的倔强。
他忽然想起两年前,这孩子刚登基的时候,也是这样哭。
那时候,这孩子扑在他怀里,抓着他的衣襟,哭着说“皇叔,朕怕”
。
那时候,他蹲下身,给他擦眼泪,轻声说“不怕,皇叔在”
。
现在,这孩子站在他面前,哭着说“你凭什么杀朕的人”
。
他的手在袖子里微微抖。
不是因为怒,是因为疼。
那根一直在他脑子里钻的刀子,又深了一寸。
他没有上前,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站在那里,声音沉沉的:“他蒙蔽圣听。留着,必毁江山。”
他已经在控制了。
他已经尽量没有在菘儿面前杀人……
“可他是朕的近臣!你问过朕吗?!”
墨菘的声音又尖又颤。
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
墨南歌看着他。
那目光很复杂,有疼惜,有失望,有无奈,有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臣问心,问江山。”
他声音很轻,“不问稚子之见。”
那个“稚子”
两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墨菘像被人扇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