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墨南歌站在门后,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砸在胸腔里,砸得他胸口闷。
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字。
“好。”
那个字很轻,轻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但落在他耳朵里,比任何刀都重。
墨南歌浑身骤然僵住。
那根一直在他脑子里钻的钝刀子,忽然变成了利刃,狠狠捅进去,搅了一下。
他眼前黑,指尖死死扣住门框,指甲嵌进木纹里,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咬着牙,把涌到喉间的那口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养了这孩子快两年。
教他写字,教他读书,教他怎么握笔,教他怎么坐在那把椅子上不抖。
他杀人,他背骂名,他把所有脏活累活都干了,把路铺得平平整整,就等着这孩子长大。
然后这孩子说……好。
好。
好。
墨南歌低下头,看着自己扣在门框上的手指。
那手指在抖。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他这辈子,游山玩水,吟诗作赋,从不沾血。
皇兄一句话,他就从闲王变成了屠夫。
他以为他在护一个孩子。
到头来,那孩子眼里的他,是一个要杀他的恶鬼。
他缓缓松开手,指腹上留着几道深深的印痕。
他直起身,玄色蟒袍的下摆拂过门槛,没有出一点声响。
他迈步向前。
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黑黑的。
白太傅正俯身低语,余光扫到一角玄色衣袍。
他猛地抬头!
那一瞬间,白太傅的脸色从红润变成惨白。
像有人把他全身的血都抽走了。
他手里的胡须被扯断了几根,自己都浑然不觉。
他往后退了半步。
小腿撞上身后的书案,茶盏晃了晃。
咣当一声翻倒,茶水泼了一桌。
“殿、殿下?!”
他的声音变了调,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墨南歌站在殿中央,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