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南歌不紧不慢地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负手立在堂中。
他没有看章兄,而是偏了偏头,目光落在那张空了的茶桌上,像在回味什么。
片刻,他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头皮麻。
他缓缓抬眼,看向那张已经白得没有血色的脸,一字一字地将那诗念了出来:
“主少臣强社稷危,心邪暗欲夺龙扉。先皇托付皆虚掷,枉负苍生泪满衣……”
他顿了顿,啧了一声:
“真是好大的帽子。”
章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喉结滚动了几回,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墨南歌往前迈了一步。
只一步,章兄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小腿撞上身后的条凳,踉跄了一下。
墨南歌看着他,目光转冷:
“这位公子,你可知自己犯了什么罪?”
章兄猛地抬起头。
恐惧到了极点,反而激出一股孤勇。
他梗着脖子,声音颤却拔得极高:
“我、我可曾说错!”
“摄政王独揽朝政、架空幼主、滥杀忠良,满京城谁人不知!”
“你堵得住我的嘴,堵得住天下人的嘴吗!”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像是要用声量给自己壮胆:
“我说的句句属实!字字出自肺腑!你便是杀了我,我也是这番话!”
墨南歌没有动怒。
他只是安静地听完了,甚至还点了点头,像是对这番话做了个点评。
“句句属实?”
他偏了偏头,声音轻飘飘的:
“那本王问你本王何时说过要废帝?何时说过要自立?”
“哪一道旨意、哪一份诏书、哪一句话,是你亲耳听见、亲眼看见的?”
章兄一窒。
“你、你有这个想法?”
墨南歌轻嗤一声,目光渐冷:
“哦?你是本王的谁?本王的心思你一清二楚?”
“你未曾亲见,未曾亲闻,单凭几句街头巷尾的流言,便敢在这大堂之上,当着满座文人的面,给本王扣上一顶篡位的帽子。”
墨南歌往前又迈了一步。
他声音依旧不高,却像一块一块石头砸在章兄、周围人胸口:
“你诗里的心邪暗欲,证据在哪?枉负苍生泪满衣,苦主又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