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他,这几日,一直哄着朕。”
“朕是气过,可他也没有真的对朕不好……”
他越说声音越小。
那道因为小喜子之死竖起的高墙,早已被这些天的温柔,磨得松动了大半。
他嘴上还犟着,心里却已经开始替皇叔找理由了。
白太傅面上依旧是忧心忡忡,语气却愈深沉:
“殿下自然是好的。只是臣每每见此,心里总忍不住替陛下捏一把汗。”
墨菘玩糖纸的手一顿。
“寻常人家的长辈疼孩子,不过是真心相待。”
“可殿下是摄政王,手握天下权柄,一言一行,皆关朝局。”
墨菘猛地一僵,抬眸看向白太傅,眼神里先是茫然,随即一点点浮起疑惑。
“……太傅的意思是?”
他顿了顿,声音紧:
“皇叔他,对朕好,不对吗?”
白太傅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墨菘,目光里带着一种“臣不忍说,却又不得不说”
的沉重,缓缓摇了摇头。
“陛下,臣不是那个意思,也不是说殿下不对。”
“只是陛下年纪尚轻,最是容易被眼前的温情打动。”
“可帝王家最不能缺的,就是清醒。”
白太傅轻轻摇头,长叹一声,语气里全是帝师的苦心,半点不像是挑拨。
“只怕今日有人能用几颗糖收买陛下的心,让陛下不再记恨。”
他顿了顿。
“臣不是说摄政王有此意,殿下待陛下自然是真心的。”
“臣只是由这件事想到了别的。”
“这世上,未必人人都像摄政王这般心怀好意。”
“臣是怕,陛下日后被他人欺骗,被人用更多的‘好’哄着、捧着,渐渐忘了分寸,忘了防备,乃至……”
他声音放得更轻,像是怕惊着什么:
“忘了您才是这大晏真正的君主。”
白太傅这些日子将墨菘那点别扭看在眼里,面上不显,心里却早已盘算通透。
叔侄之间有了裂隙,这他知道。
但这道缝,还不够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