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喜子的事,他没有释怀。
可连日来皇叔变着法儿地哄他,橘子糖、扳指、画册,一样一样地往他面前送。
他心里那道墙,已经被磨得松动了大半。
一边恨着,一边又忍不住贪恋那点好。
他不知道什么才是真的,什么才是假的。
“哦?太傅如此夸赞,倒是让本王好奇。”
墨南歌声音平和,不疾不徐,“那陛下便背与本王听听,看看太傅教授如何?”
墨菘抿紧唇,慢吞吞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开始背书。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比往日流利了许多。
可他全程不看墨南歌,只盯着书案一角。
那副“我生气、我不理你,但我努力读书证明我厉害证明太傅”
的别扭模样,看得墨南歌心头一软,连日的头疼都缓解了几分。
墨菘背完,重重坐下,拿起茶盏猛喝一口,隔绝了视线交流。
墨南歌摇了摇头,从袖中摸出一颗橘子糖,剥开糖纸,轻轻放在他的案上。
“奖励。”
墨菘没说话,圆滚滚的杏眼却盯着那颗糖不放。
橘子的甜香丝丝缕缕钻进鼻腔,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宫里的嬷嬷总说吃糖会坏牙,把糖都收了起来,一天只肯给他一颗。
馋了好几日,这会儿糖就在眼前,他哪里忍得住。
半晌,他趁皇叔低头看课业,飞快地将糖塞进嘴里。
甜丝丝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冲淡了心头的苦涩。
他偷偷抬眼瞄了墨南歌一眼,见对方正低头看白太傅呈上来的课业,并未看他,心里竟莫名松了口气。
墨南歌余光瞥见他那副“装作不在意,实则偷偷吃糖”
的可爱模样,眼底漾起一丝笑意。
随即笑意敛去,继续装作严肃。
“书背完了,字写一篇给本王看看。”
墨菘含着糖不敢说话,别扭地不看他。
一副“不情不愿”
的样子,拿起笔,铺开宣纸。
笔尖落下,字迹却比往日工整了许多。
那股淡淡的橘子糖香味萦绕在鼻尖,让他原本厌恨的心,渐渐沉静下来。
墨南歌检查完课业,确认墨菘状态尚可,便起身告辞。
白太傅送至殿外。
看着墨南歌离去的背影,他眼神骤然幽深,闪过一丝阴鸷。
他转身回殿,走到墨菘身边,抚须而笑:
“陛下,您看,摄政王对您的课业如此上心,也是为了您好啊。”
墨菘放下笔,咬了咬嘴里的橘子糖。
糖已经软了,糯糯的,嚼起来有一丝丝苦味,怕是果子没挑好。
听到白太傅的话,他没作声。
白太傅左右看了看,见殿内无人,便往前凑了半步。
声音放得轻缓又温和,一脸忧思:
“陛下,殿下连您的喜好都一清二楚,可见殿下心里,是真把您放在心尖上疼的。”
他轻轻一叹,眼神垂落,看似感慨,实则步步引导。
墨菘垂着眸,手指无意识地玩着那张剥出来的糖纸。
他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