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半杯残茶放回案几,指尖却始终搭在杯沿上,目光沉沉地锁住元太后。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元太后猛地拔高声调。
“小喜子死了。”
墨南歌声音平静,“在茅厕里,咬毒自尽。真是可惜,本王原先还想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不过是个奴才……与哀家何干?”
墨南歌站起身,缓步上前。
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口,不紧不慢,却步步紧逼。
“安神汤里的慢性毒,是太后给的。”
他停在她面前三步之遥,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想神不知鬼不觉,让陛下早夭。”
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菘儿是大晏的天子,是皇兄临终前,唯一托付给他的孩子。
他记得皇兄弥留之际的样子。
那张脸苍白如纸,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帝王威仪,只死死抓着他的手,气息奄奄地哀求:
“皇兄知道自私,逼你这个天性淡泊、只爱游山玩水的人担此重任……可皇兄只能信你了。”
那般凄楚,那般无助。
他那时候实在心疼皇兄,便说:
“皇兄不必担扰。本王必护菘儿周全,让他成为一代圣君。以此,不负你这最后的托付。”
而他看着皇兄咽了气……
元太后猛地拍案而起,尖声打断他的思绪:
“你污蔑!无凭无据!”
墨南歌抬眼看她,声音平静得让人胆寒:
“无凭?”
他往前逼近一步。
元太后下意识后退半步,只觉得全身寒毛倒竖。
“制毒的嬷嬷、传药的宫女、藏毒的密室——”
他停住,目光像淬了冰的刀,一字一句剜过去。
“太后是要本王一样样,摆在陛下面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