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没做,朕怎么会听到!!”
他缩在床角,满眼惊恐地望着墨南歌,怕他下一秒就对自己动手。
墨南歌望着眼前年仅八岁的稚童,心尖骤然一紧。
这一年朝局动荡,风雨如晦,菘儿过得太苦了。
可他是皇帝,生来便要扛着万里江山,注定没有天真烂漫的资格。
自己护不了他一生一世。
可菘儿不知,大晏王朝早已是风雨飘摇。
太后……
还有被他亲手处决的兵部宋郎中……
那些盘根错节的蛀虫,牵一而动全身。
冯辅那班人,此刻不知正如何虎视眈眈,伺机将他置于死地。
他不能不动。
世家贪得无厌,权势早已滔天,近乎架空皇权。
他们垄断官职、兼并土地、把持财税、干预司法……
朝廷政令难出京城,任谁坐上龙椅,都不过是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若不狠狠削了世家的权,菘儿这皇位,迟早会被彻底掏空,沦为掌中玩物。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沉了沉声线,试图将这残酷的道理讲与他听:
“墨菘,你已八岁,是大晏的天子,不是寻常孩童。你不能再逃避——”
“皇叔从未想过夺权,更不曾想过害你——”
话音未落,墨菘已是满脸惊惧,慌忙抓过锦被。
他往头上一蒙,将自己裹成小小的一团,缩在床角瑟瑟抖,只露出凌乱的顶。
墨南歌到了嘴边的千言万语,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沉默转身,缓步走出寝殿。
殿门轻阖,殿内一片狼藉。
一颗橘子糖滚落在地,沾满了尘灰,沉沉地,留在了无人看见的暗处。
墨南歌缓步走出,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只静静站在廊下,不言不动。
守寂与知安垂立在两侧,连呼吸都放轻。
二人不敢抬头,他们感受到摄政王此刻似乎心情极差。
墨南歌目光望向深宫深处,寒意刺骨:
“去查。”
“谁在陛下身边嚼舌根,谁在挑拨离间……”
“还有查陛下今日喝的安神汤。”
墨南歌一字一顿,带着极致的冷:
“查出来,有问题的全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