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涩,却压得平稳:
“奴才这就去办。”
……
沐浴后,墨南歌一身干净玄色常服,丝微湿。
常服比朝服素净许多。
玄色衣料柔软垂坠,袖口与领边不见金线暗纹。
只在腰间松松系着一条同色缎带。
周身血腥戾气已尽数洗去,只剩一身清寂。
苏知安有些恍然,殿下在灯下,竟有几分从前那个温润公子的影子。
苏知安只见殿下指尖轻捻衣料,低声问他:“这身……会不会太沉?还是会吓到他?”
他抬眼,眼底那点不确定一闪而过,快得几乎看不清。
苏知安一怔。
他不知道陛下会不会害怕。
他只知道,以前的殿下没有这个顾及。
自殿下成为摄政王以后,在外人嘴里,殿下行为放肆,无法无天,从不曾顾及过任何人。
可此刻殿下站在这里,问的是“会不会吓到陛下”
。
苏知安垂,轻声安抚:“殿下衣着素净,无血无杀,陛下不会怕的。”
更何况,之前不都是穿玄色蟒袍见陛下的?
陛下是说了什么,让殿下如今这般在意?
墨南歌垂眸看着身上这件玄色素净到连金边都没有的衣服。
是吗?
他穿玄色,从来只是为了方便。
若穿一身白,鲜血落上去太明显了。
玄色遮得住,他也能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今日没有杀人”
。
苏知安听到殿下惆怅地叹息一声。
“备车。”
墨南歌抬步欲往王府马车走去。
刚走两步,他脚步骤然顿住,眉头轻蹙,似是想到什么。
墨南歌低声自语,轻唤那个名字:“菘儿……”
他抬眼,声音轻而笃定:“他耳朵软,这会儿指不定又听见什么流言,说本王杀人了。”
想起墨菘那害怕怯弱的样子,他一阵头疼。
墨南歌:“得哄哄。”
苏知安一怔,还未应声,墨南歌已转身往府外走。
墨南歌:“去街市。”
贴身侍卫统领守寂快步跟上,神色微讶:“殿下,此刻天色已晚,街市即将闭市……”
墨南歌脚步未停,语气平淡:“找。”
街巷昏暗,一行人连走三条街,铺子接连关门。
侍卫们皆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