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样蹲着,很久很久。
……
窗外虫鸣细细碎碎的,白噪音让人昏昏欲睡。
但宋依然没有睡,她的脑子很清醒。
她想起她小时候,还没学会“害怕”
这个词。
因为她一直很乖巧。
或者说,是被迫乖巧。
一种为了活下去而习得的生存策略。
不会与人冲突,任由别人侵犯自己的利益,也不吭声,也不反抗。
也——
不害怕。
她开始回想。
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家变得不像家了?
是父亲第一次踹开她的门那天吗?
还是母亲指着她说“这不是你的家”
的时候?
父亲踹门那天,她只是把门反锁了。
想要一点自己的空间。
因为父亲让她挪房间,她接受了。
但她心情不好,只能关门消解自己的情绪。
父亲看到她锁着门,就觉得她在脾气。
他就用力砸,砸不开,一脚踹上去。
门锁崩断,门板被踹出一个坑,撞在墙上,弹回来,又被他踢开。
“锁什么门?!防谁?!”
她缩在角落里,看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看着歇斯底里骂着自己的父亲。
那一刻她清楚地意识到。
这个家里,没有属于她的地方。
后来门被弟弟修好了,找的油漆不一样,门上始终有个不一样颜色的圆形。
留下了痕迹。
就像她的心一样。
她知道,那扇门随时可以被踹开。
她害怕了。
所以她搬出去住了。
想攒钱,攒够了,就买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可以锁门的那种。
但她总是攒不住。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自制力差,是自己“不会过日子”
。
现在她忽然明白了。
那是在填补。
填补心里那个巨大的、永远填不满的黑洞。
因为留不住任何东西。
所以只能把东西变成看得见、摸得着的,变成可以立刻拥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