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处理?”
黎继明瞪大眼睛,“我怕我到时候不是院长,是成了许愿池里的王八——人人都想往里扔硬币!”
自从墨南歌出名后,他真是痛并快乐着。
这些老伙计生怕他记仇,一个个上门不是要他官复原职就是给他送礼的。
天地可鉴,他就是觉得自己老了,觉得自己躺躺看看书、自己做点研究也不错!
再说了,有什么不会的事,他又不是不会和他们探讨。
一个个的!
他痛心疾地拍着摇椅扶手:“知又啊!你老师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清清静静做学问,教几个像你、像南歌这样踏实的学生。”
“院长?那是人干的活吗?那是唐僧肉!谁都想咬一口,咬不着也得蹭点油星!”
“你看韩舟那老小子,退休跑得比谁都快,为什么?肯定是受不了了!现在想把我推出去顶缸?门都没有!”
黎继明越说越觉得自己分析得对,危机感爆棚,立刻朝屋里喊:“小张!小张!快!找工具箱!把大门那锁给我换了!换成最复杂的那种!带密码带指纹带虹膜识别的!”
“不不,还是直接焊死吧!”
方知又哭笑不得,赶紧拦住:“老师!冷静!焊死了您自己怎么出门买菜?”
黎继明气呼呼道,但说完自己也觉得不现实,喘了口气,稍微平复一下,“反正……反正这事儿没得商量。”
“你替我回信,就说……就说!我老年痴呆提前作了,今天认得你,明天就不一定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实在不行,你就说……墨南歌那小子让我研究他那道种,任务艰巨,百年内无法分心!”
方知又看着老师为了躲清静连自家学生都搬出来当挡箭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好吧,老师,我会把您的意思……艺术性地转达给院里。”
方知又妥协道,“不过,您这闭门不出,恐怕也挡不住那些真有正事要找您的人。比如……骨瓷等等国家级文化修复项目,非得您掌眼不可的那种。”
黎继明闻言,警惕心稍减,但依然坚持:“有正事?可以!那得通过你或者南歌审核!而且不准带任何包装过鞋盒大小的东西进门!”
方知又笑着应下:“成,都依您。那我现在先去帮您回绝院长之位?”
“快去快去!”
黎继明像赶苍蝇一样挥手,随即又想起什么,叮嘱道,“语气要委婉,但态度要坚决!”
“最好能让他们觉得,聘请我当院长的风险,比让我继续闲在家里的风险还大!”
方知又领命而去,边走边摇头笑叹。
黎继明则重新瘫回摇椅,拿起报纸。
“唉,”
他对着院子里那盆兰花喃喃自语,“这年头,想安安静静当个老古董,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伸手拨弄了花瓣:“还是你好,不用应酬,不用开会,也不用担心有人给你送带车钥匙的毛笔……”
兰花在微风里轻轻摇曳,仿佛在表示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