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衣衫褴褛,破布难以蔽体。
就是露出的身体也是瘦骨嶙峋,皮肤紧贴着骨头,泛着不健康的青灰或蜡黄。
头干枯如草,沾满尘土。
大多数人的眼神是空洞的,失去了对生的渴望,只剩下麻木的求生本能。
“娘亲,饿……”
偶尔有孩童的啼哭响起,但那哭声都是有气无力的。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馊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坏气味。
有人正在刮剥路边早已没有叶皮的树根。
有人呆呆地望着天空,更多的人只是蜷缩着,节省每一分力气。
夏霄贤的脚步猛地顿住了,心中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他看着眼前这人间地狱般的惨景。
他呼吸变得粗重,眼眶不受控制地热、泛红。
这是他子民!
是他未能庇护好的百姓!
而这一切的加剧,与那笔不翼而飞的赈灾银有着直接关系!
剧烈的痛惜与愤怒冲上头顶!
他霍然转头,双目赤红,声音激动到颤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看看!你看看他们!”
“若非你盗走那三百万两赈灾银,朝廷便能购粮施粥,搭棚安置!”
“他们何至于此?!”
“是你!是你这贪财忘义的贼子,害他们沦落至此!”
他的指责沉重而悲愤。
然而墨南歌顺着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形容枯槁的流民。
夏霄贤以为他会愧疚,然而他的脸上却没有半分他预想中的愧疚或动摇。
他甚至微微偏了下头,仿佛在理解夏霄贤话语中的意思。
然后,只是近乎敷衍地从鼻腔里出一个音节:
“哦。”
那声音太平静了,平静到近乎冷酷。
仿佛眼前这苦难,与他毫无干系,甚至不如刚才那只烤兔更能引起他的兴趣。
夏霄贤被这反应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满腔悲愤无处宣泄,只剩下一片冰凉。
他真是恨不得杀了他!
跟这样一个毫无人性的家伙谈论黎民疾苦,简直是对牛弹琴!
两人沉默地继续前行,流民的惨状如影随形。
行至一处荒废的茶棚附近,一阵微弱的哀求哭喊声传来。
只见几个面黄肌瘦却目露凶光的流民,正围住一个带着幼童的妇人,抢夺她怀中紧紧搂着的黑硬如石的糠饼。
妇人哀泣着护住孩子和食物,却被粗暴地推搡在地。
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强盗们眼中只有对那点可怜食物的贪婪。
“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