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是谁?”
鱼知乐最后还是没忍住,问出来了。
“嘘——我也只是猜测,还不确定呢。”
湛兮装神弄鬼。
鱼知乐见他不肯说,也不勉强,但心中却积压
着这些事。
“虽然不能告诉你那人是谁,但却能给你……”
湛兮歪了歪头,笑了,“不,是给大理寺一个建议。”
“请小国舅指教。”
湛兮淡笑颔:“先下手为强,将清吟姑娘秘密扣下,或许你们能从她口中挖掘出什么东西……嗯?你这什么眼神,别告诉我,‘花钿案’余孽作祟,你们大理寺没有锁定风月场所?”
小国舅连他们锁定风月场所都猜到了?
鱼知乐心中一凛,更不敢隐瞒:“诚如小国舅所料。但……臣仍然有余虑。”
“你说。”
“一则,如今监视各大花楼妓馆之人,是另一位大理寺少卿,我若贸然插手,便是犯了禁忌;二则,虽知晓那位清吟姑娘身份必然有诡异,却也不能无凭无据就拿人;三则,守株待兔,死死盯着她,再引蛇出洞,不比贸然拿下她,打草惊蛇要更好么?”
“鱼少卿,你的思虑都很正确,”
湛兮点了点头,夸赞道,“你是一个按规矩办事的人。”
“但是——”
湛兮的话锋一转,“有人是从来不走寻常路的,你忘记我方才所说的了吗?大理寺若今夜之前不将她锁进虎牢,她——必死无疑!”
那骤然迸的、汹涌的杀意,相隔甚远的湛兮都感觉到了,他可不相信……传闻中的疯狗,会忍耐。
鱼知乐还在思考,湛兮却已经上了马车:“鱼少卿,快上来。”
“不走过去神仙居了么?”
鱼知乐也上来了。
“不去神仙居了。”
“小国舅吃不下了?”
“不是,”
湛兮摇了摇头,“我带你去常山大长公主府上蹭饭。”
鱼知乐:“……”
“怎么不说话,闲着也是闲着,干脆你路上就把月老祠的事给我说了吧。”
!;不,或许,不只是鱼知乐才有这样的眼力。
还有另一个人……
似乎是犹然嫌弃勾湛兮的力度不够一般,清吟姑娘状似无意地用纤纤素手撩开了牛车的窗帘。
然后一副为街边小摊感到新奇的模样,似有意似无意地回,又与湛兮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但,此时此刻,湛兮看的人,却不是她了,而是牛车一旁,隐匿在拥挤的人群中的,靠墙
而立的黑衣斗笠的男子。
******
没错,清吟姑娘就是故意勾那一位小国舅的。
她如今众星拱月,哪怕只是上街买饰,也能引得旁人生意都不做了,就为了目睹她的芳容。
为了添一把火而临时撩开了窗帘往外开的举动,更令那张娇艳的脸引得吹赞无数。
见那位小国舅似乎都愣了神,清吟姑娘志得意满,嘴角微勾,正准备见好就收,放下窗帘,却忽然有一种瞬间被猛兽盯住,脊椎骨都刹那僵冷的恐怖感。
清吟姑娘慌乱地抬眸,看到了车窗的前方,或为她痴狂或因她妒忌的人群中,站立着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清吟姑娘不懂分析人的骨骼与肌理,更不知那般身形得经过何等千锤百炼才能铸造,她只知道,那个颀长强悍的身影,如同一头蓄势待的凶兽。
而那破旧的斗笠下,雪夜寒星一般的眼眸,看她的神色……
冰冷彻骨。
如见死人。
清吟姑娘心跳剧烈到几乎要骤停!
******
“她必死无疑。”
湛兮懒得再看了,转身就往回走。
鱼知乐不明所以,连忙跟上:“小国舅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