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斯遇问得很直接,“你留下来,我也能保你无忧。”
“多谢您的好意,但还是不了。”
许方说着起了身,“我打算离开中都了,天大地大,总有我的去处。”
“那也祝你顺利。”
祁斯遇说完又朝门口说了一句:“陈桥,带许先生去取些伤药。”
“多谢。”
许方最后向祁斯遇抱拳行了个礼,然后就随着陈桥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祁斯遇望着他的背影,还是执意说了一句:“许方,不论如何,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陈厌是个有风骨的人。”
许方看着正在装药的陈桥,又说:“他可以胜之不武,但却没有。如果有机会,我还是挺想和他正经比一场的。”
陈桥把药递给了他,然后说:“我们也终有一战。你总是霸着这代天下第一刀的名号,我很不高兴。”
许方却说:“当然,你我当然得比。陈桥,我等你取代我成为天下第一刀。”
屋里的祁斯遇和陈厌面面相觑,她几次想要开口,但又都没敢。这句话还是太可怕了,而且越是细想就越可怕。更可怕的是:如果这句话是真的,那先前的一切未解之谜就都能解了。祁斯遇不能不相信这就是一直缺少的、却又至关重要的那一环。
因为她是舅舅的孩子,所以嵘舅舅才会宁可含冤而死也不说明真相;因为她是舅舅的孩子,所以母亲才会那么恨舅舅,甚至连带着也那么恨她;因为她是舅舅的孩子,所以舅舅才会待她那般亲厚、那般宠爱。
所有想不通的事儿,全在这儿通了。就连她身体打小就格外不好的事儿也解释通了,蔺家这样薄命的血脉叠在一起,又怎么会好呢。
祁斯遇斟酌了半天,才问出来一句:“阿厌,你知道我不是我爹的孩子吗?”
陈厌大惊,眉宇之间都带了点显而易见的紧张,“祁年,你说什么呢?”
祁斯遇看他这样就明白了,眸子都黯了几分,“所以你知道。”
她说完又问,“那陈桥呢?陈桥也知道对吧?只有我不知道。”
“什么我知道?”
陈桥刚好回来,只依稀听了这么一句。
“我姓蔺啊。”
祁斯遇尽量想让这件事听上去没那么难听,“所以我是一个怪物,对吧?怪不得我会短命,也怪不得我会害死那么多人。为什么我这样的人还活着?为什么是他们替我这个怪物死了?”
……
“我姓蔺啊。”
祁斯遇尽量想让这件事听上去没那么难听,“所以我是一个怪物,对吧?怪不得我会短命,也怪不得我会害死那么多人。为什么我这样的人还活着?为什么是他们替我这个怪物死了?”
“可你没有错。”
陈桥也明白了情况,小声劝她说:“你选择不了,你是无辜的。”
“祁年,你冷静点。”
陈厌已经冷静多了,他看着祁斯遇涨红的脸,只能先稳住她。“这个事情,我们等国公回来再说好不好,他肯定比我们清楚,对吧。”
“难道不是所有人都比我清楚吗?!”
祁斯遇几乎是喊出来的话,她看着正往她身边靠的陈桥,说了一句:“陈桥,你不能每次都敲晕我,你别逼我。”
“我没有。”
陈桥说得无奈,“我只是想让你喝点水顺顺气,我担心你。”
“怎么?二十五年了,你们都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吗?”
祁斯遇又难过又无助,“所以我该怎么去做这把刀?我娘当年想让我弑父,是吗?”
“姑母没有。”
陈厌也在劝她,“姑母想自己做的。”
祁斯遇看着她对面的二陈,看着他们还有几分相似的脸,更是说不出话了。
“我现在就去请姑父回来。”
陈桥还在和她商量,“咱们一起商量,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