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亦安送她的时候似乎还有点不舍,“您在这儿,这儿是真的会蓬荜生辉,真的。”
“我明白的。”
祁斯遇回了他一个笑,又说:“裴将军,别送了。”
祁斯遇离开了校场,还是有些担心裴亦安。她知道,朝中不少人都在弹劾裴亦安,认为他当初是叶远最信任最亲近的副将,肯定也和叶远一样,对大缙怀着不轨之心。偏偏他管的又是顶要紧的事——所有人都知道迟早还要打仗,这些士兵才是大缙真正的明日。
可裴亦安就不是这样的人。祁斯遇自己知道,但她没法让别人也知道,更没法堵住悠悠众口。皇帝当然没打算动裴亦安,但下面的人不断自查,弄得裴亦安也没法安生。只是这件事上她帮不了裴亦安,那些子虚乌有的东西,就只能让裴亦安自己来面对了。
梁国云王被刺杀的消息比许方更早回到中都,祁斯遇看着梁国传回来的消息,也很错愕。她和一旁的陈桥说:“我真的越来越不懂他了,他做的最后一件事竟然是让许方去梁国杀云王。”
她说完又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他是疯了吗?谁教他这么解决问题的。因为走私这件事没有他也有别人做,所以他就把能和别人交易的人给杀了,这样就永远也不会有别人了。还真是疯子,真敢想一劳永逸!”
“他已经不在了。”
陈桥轻声说:“祁年,就当他是最后行了一件好事吧。云王不在了,于咱们来说也是好事。”
祁斯遇只是摇头说:“若是再没了他,我的好姐夫可真的要在梁国一手遮天了。”
陈桥只是轻飘飘又说了一句:“没事儿,小皇帝也在长大呢。”
许方比祁斯遇预想中回来得要晚,祁斯遇也不意外他会到都国公府来。
“我这次回来有两件事,方才进门的时候已经完成了一件。”
许方喘气声比平时稍重些,祁斯遇一听就知道,他应该是受伤了。“殿下让我给您送信。”
祁斯遇忍不住好奇:“为什么是现在?”
“殿下让我先把他最后交代的事做完,如果还能活着,再来给您送信。”
“所以你当初就知道我说的是假话。”
“对。”
许方说得甚至有点骄傲,“我知道那不是殿下的交代,因为我和殿下一样,并不是图活的人。殿下若是真的想交代,恐怕也只会说让我做得利索些。”
祁斯遇想了想,接着问他:“那你当初是想问什么?问他走的时候怎么样吗?”
许方缄默。
“不是传信吗,那就说信吧。”
“我要一杯茶。”
许方只是说。……
“我要一杯茶。”
许方只是说。
他得了茶也没喝,反而蘸着茶水在桌子上写了四个字:“祁是皇子。”
他写得很慢,确保祁斯遇都看清了。但祁斯遇看完就愣住了,她忍不住问许方:“这怎么可能呢?”
“信不信随您,反正这就是殿下的底牌。”
祁斯遇沉默了,许方也没急着说话,只是静静坐在旁边等她消化。
隔了一会儿祁斯遇才又说:“所以他第一次想杀我的时候就知道我是,对吧?”
许方听着她的问题,真的笑了出来:“殿下知道您会问,所以让我说,‘重要吗?重要的话就是’。”
“他还真是……”
祁斯遇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一个自觉合适的词来形容他。
“殿下还有话让我和您说。”
许方又开了口:“原想劝你顺风不必挂满帆,算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我转念一想还是算了,你这原就不是什么顺风船。你想知道的事我已经告诉你了,所以别纠结了,好好活着吧。”
“就这么多?”
许方点头:“就这么多。”
“谢谢你。”
许方大概是意外祁斯遇会道谢,笑得还有些僵硬。“您太客气了。”
“你要留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