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耶律洪基转过身来,看着他,“哪里不一样?”
耶律乙辛道:“当年的虚竹,虽然武功高强,但为人憨厚,不善言辞,像个乡下人。可今日的周通,谈吐不凡,气度然,一派出尘脱俗的感觉,像是换了一个人。臣差点没认出来。”
耶律洪基沉默了片刻,道:“你说得对。朕也感觉到了。当年的虚竹,眼神中带着几分憨直,几分天真。可今日的周通,眼神清澈如水,却又深不见底,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这九年,他身上一定生了很多事。”
耶律乙辛没有接话。他知道,陛下不是在跟他说话,而是在自言自语。
耶律洪基又道:“乙辛,你说,朕今天放过了他,是对是错?”
耶律乙辛躬身道:“陛下宽宏大量,胸怀如海。臣以为,陛下做得对。今日陛下有要事在身,不宜节外生枝。再说,这里是上京城,是陛下的地盘,想抓他随时都可以,不差这一天。”
耶律洪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你说得对。朕想抓他,随时都可以。不过,朕不想在归云庄动手。这里……是萧峰的地方。朕不想在这里见血。”
他顿了顿,又道:“乙辛,你下去吧。朕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耶律乙辛躬身道:“臣告退。”
他退出正厅,穿过庭院,来到归云庄外。萧铁山正在门口等候,见他出来,连忙迎了上来。
“大王,陛下怎么说?”
萧铁山低声问道。
耶律乙辛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道:“回去再说。”
两人上了马车,萧铁山吩咐车夫启程。马车穿过夜色,往上京城方向驶去。耶律乙辛坐在马车中,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着膝盖,心中反复思量。
陛下虽然没有明说,但耶律乙辛已经读懂了他的意思。陛下放过了周通,不是因为宽宏大量,而是不想在归云庄动手。但这件事,不会就这样过去。陛下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合适的机会,来报当年之仇。
而作为臣子,他的职责,就是为陛下创造机会。
马车在夜色中行驶了半个时辰,回到了北院大王府。耶律乙辛进了书房,关上门,将萧铁山也叫了进来。
“铁山,你立刻去办几件事。”
耶律乙辛坐在书桌前,提笔写了一封信,封好,递给萧铁山。
“第一,把这封信送到灵鹫宫在上京城的联络点。让他们派人去乌林罕山,找机会试探一下周通的武功。不要下杀手,只是试探。我要知道,这个周通的武功,到底到了什么境界。”
萧铁山接过信,道:“是。”
耶律乙辛又写了第二封信,道:“第二,把这封信送到无极门在上京城的联络点。让他们也派人去乌林罕山,找机会试探周通。灵鹫宫的人和无极门的人,彼此不认识,让他们各干各的,不要互相干扰。”
萧铁山接过信,又道:“是。”
耶律乙辛写了第三封信,沉思了片刻,才道:“第三,让人去打听一下那个白纤尘的住处。她代表大宋向太后来上京,应该有固定的落脚点。找到她,把这封信交给她。不要让她知道是我们送的,找个生面孔去。”
萧铁山接过信,犹豫了一下,道:“大王,这白纤尘是向太后的人,咱们接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