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自然知道自己儿子是个什么脾气,也知道李同孝心,千里迢迢接她来吉城,就是想尽尽孝心。
但人老了就是老了,不能在外面飘着,万一有个什么,岂不是给儿孙找别扭。
不要看她在家怎么着,大儿子养老,她就算再怎么样,也是应该的。
所以见着大儿子和二孙子来了,老太太便开了口。
李学武当然理解,但他也不是糊弄老太太,这会儿跟二叔说,二叔一定会乱想。
反正今天也不走,等事情完了再提呗。
新人敬酒过后,便是畅饮了。
李学武手里的烟放在一边始终没抽,来打招呼的林业的领导也都知道他不抽烟了。
只是酒还是要喝的,他是来者不拒,甚至作为哥哥,主动替李学力招待起了客人。
这可不是喧宾夺主,在二叔这里,他就是自己人,真把自己当客人了,真在这摆客人的谱,那才是真叫人笑话了。
所以李学才走了,李学武就负责维护好这一桌的热闹,有酒自然就热闹。
他是从娘家那边开始喝,再喝这些领导,反正谁都没冷落,喝的那叫一个到位。
不仅仅是吉城这边,就是整个东北,衡量一个场面人的标准就是酒量。
你要是能喝,那你在饭桌上说话都有力度,不像后世谁有钱谁是大爷。
李学武要是拿出左右逢源的手段,这酒桌上就没几个能站着离开的呢。
但终究是喜酒,喜宴,不能喝得太过分,有人搀扶着离开就算到位了。
他们这桌算是最后一个吃完的,二叔李同也回来陪着喝了一轮,算是了了宴席。
刘茵要留下帮忙收拾,可却被二婶韩秀梅给劝回去了,理由很简单,这年月谁家里都不富裕,饭桌上又能剩下什么。
那点东西不值当的收拾,她早就交代过了,谁要是想拿就自己收拾,早有人盯着了,保准比服务员收拾的还要干净。
就冲这份洒脱和气量,也足以见得二叔和二婶在单位说话绝对好使。
“学武,没喝多吧?”
韩秀梅送走了所有的客人,见他和他二叔出来,便笑着关心了一句。
李学武只是笑笑,没说话,二叔倒是拍了拍他的胳膊,道:“他?千杯不醉。”
“去——”
韩秀梅嗔了他一句,对李学武叮嘱道:“酒还是少喝,多了伤身体。”
“知道了二婶。”
李学武笑了笑,道:“还没恭喜您呢,终于修成正果了。”
“嗨,早着呢——”
韩秀梅哪里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摆了摆手,感慨道:“只要谁亲生的就惦记着。”
她走在李学武的另一边,往家的方向,边走边说道:“我和你二叔如此,你爸和你妈对你如此,老太太对我们又何尝不是如此。”
“还说呢。”
李学武伸手轻轻拍了拍二叔的后背,道:“我奶奶想家了,不敢跟你说,就怕你胡思乱想着急上火。”
“咋地呢?”
没等二叔说话,二婶先问了:“不是待得好好的嘛?”
“您都说了。”
李学武搂着二叔的肩膀,看向二婶笑着说道:“我想啊,她是想家里那几个小淘气包了。”
“怪不得——”
韩秀梅点点头,说道:“这几天忙的顾不上你奶,我看她有点蔫吧,不耐说话。”
“老人都这样。”
李学武晃了晃二叔的肩膀,看向他说道:“等你们老了也该想孙子想的睡不着觉了。”
“呵呵呵——”
二叔笑了笑,点头说道:“那就回去吧,等过年我再回去看她。”
二叔之所以想要留老太太在吉城,可不是为了跟大哥李顺争竞什么,而是怕三弟的事情说漏嘴,叫老太太知道了。
只是这会儿李学武将话说出来了,他倒是能理解老母亲的心情了。
毕竟那不是孙子,而是重孙子呢。
换做是他,膝下要是有这么一群小淘气包,他也离不开眼睛,人老了就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