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的风陌然心头越难受。
他双眼从始至终也未闭上,直直望着那铡刀将父亲身子铡成了两半。
顿时浑身颤栗,一滴泪水止不住滴落下来。
聂羽卉望着风维盛的死亡,心中顿时有种大仇得保的快感,她不觉抬头望向了天空。
舅舅!还有死去的弟兄们,你们在天之灵,能看到这一幕吗?
不过,这还不够,你们的仇,还不止这个,迟早有一天。
我一定会杀回盛城,夺回盛城。
那时,才是真正的报仇雪恨!
可随即底下再次传来暴动,将她思绪打乱。
百姓中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这个混蛋,害了我两个儿子战死!我吃了他的肉,喝他的血,方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有人如此一喊,本就情绪激动的百姓更是红了眼,居然冲破了那些士兵的阻拦,直接冲上了台。
风陌然失魂落魄的在人群中被那些往前冲的百姓撞了一下又一下,却浑然不觉,不知该避。
他一直未移开的眼睛亲眼看着那些百姓仿佛唤起了野性,将他父亲已断断做两节的尸体生啃着。
血腥与疯狂,充斥着整个刑台,饶是士兵如何阻拦扒开人群,都憾不动那些早已几乎疯癫的人群将尸体分而食之。
一幕幕不断的冲击着风陌然的神经,几乎快将他整个人瓦解,身子开始摇摇欲坠。
在此时,一双算不得细嫩,甚至有些粗糙,但却在岁月中温暖了无数的手将他眼睛捂住。
“陌然,别看了!”
她轻声说道。
感受着她的柔情,他的嘴唇抿的紧紧的,牙齿狠咬下唇,任由鲜血顺着唇瓣蜿蜒下来。
她细若蚊语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利用欺骗了你,我很抱歉。但我并不后悔。你怨我也好,恨我也好。我绝无怨言。”
他紧咬着的嘴唇轻颤,似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耳边又猛然响起百姓的声音:“凭什么我儿子死了!他儿子还活着!”
“对,父债子还!”
“他的儿子就该一起下地狱!”
失去了视觉,他只能通过声音辨别到,有不少人似是汹涌着向这边而来。
不多时他顿时眼前一亮,只是突如其来的光亮让他不觉又闭了一下眼睛。
就这一下便听见耳边响起“呼呼”
的舞枪声。
待到眼睛适应了,他方才看清楚眼前的情况。
风维盛尸体被啃得几近于只有一副骨架。
而那些红了眼的百姓,狰狞着向着他而来,他们嘴上,手上,还残留着血和肉碎,看起来格外吓人。
聂羽卉破阵枪轮转,横于他身前,朝着已然红了双眼,围了过来的百姓喝道:“通通不许动!我的破阵枪从不对着无辜百姓!不要逼我!”
他看着眼前的一幕,双瞳却无喜亦无悲。眼神涣散,也不知规避。
士兵们也跟了过来,拼命阻拦着那些百姓。
聂家六骑也跟了过来,连忙推开那些快要冲破士兵围拦的百姓们,喝着他们退下。
聂羽卉凝着眉望着眼前的百姓,这些人明显快要癫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