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不可能是裝醉吧。
那也太壞了。
簡沉在心裡認真思考著這個問題,同時站在水池邊上慢吞吞刷牙洗臉,等到對方終於從浴室里出來的時候,才去瞥了眼對方的狀態。
是站著的,還能掀開眼皮看自己,臉也不是很紅。
其實男人以前喝醉的時候表現出來的狀態也特別冷靜,甚至有時候還會冷靜過了頭。
不過對方在大多數情況下都會選擇去認真看著簡沉,等到青年被他盯著不好意思想要躲起來,或是有事情要離開,才會起身將人慢吞吞抱在懷裡。
這次也不例外。
好在簡沉早就預判了對方的預判,趕在對方蹙眉朝自己走來的時候,飛快抱著衣服彎下腰,動作敏捷地就從對方身邊溜到了後頭,進了浴室將門關起來之後,還特別高興地在裡頭歡呼了一聲。
饒是在此刻腦子慢半拍的謝慎知,聽到對方的動靜都沒繃住面上的表情,站在原地是真的被氣笑了。
就和簡沉猜想的一樣,謝慎知的狀態是不對,但也沒有對方面上表露出來的那種不對。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自己想趁著眼下這個機會多做些什麼。
只是可惜,最後還是被簡沉被識破了。
在心裡嘆了口氣,謝慎知轉身給自己倒了杯水,他站在窗台邊上抿了一口潤著喉嚨,目光落在外頭空中那輪圓月上,心跳卻是突然快了起來。
杯子裡的水跟隨他的動作突然左右晃蕩著飛濺開來,謝慎知撐著牆壁勉強站好,蹙眉將自己挪動到椅子上,就開始閉著眼試圖平復自己的狀態,同時按照記憶在抽屜里翻找著自己去控制不穩定期的藥。
在成年的時候,謝慎知已經經歷過一次不穩定期了。
那個時候他不在家,又剛好在外面兼職,就算早有準備也沒辦法回去拿包,就只好找了個沒人的角落裡強撐著挺過去的。
所以按理來說,只要經歷過一次以後再度發作的概率很小。
但可能是上回挺過去留了些殘餘,也有可能是喝了酒又將它引了出來,總之謝慎知自己也沒有想到自己現在不僅真的發作了,並且還是在眼前這個情況下。
—在簡沉在的時候。
在心裡嘖了一聲,他抬眸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瞳孔已經隱約有了變化,謝慎知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眸,將好不容易翻出來的藥放在桌上,但動作卻是突然停了下來。
簡沉就是在這個時候從浴室里出來的,他將毛巾放在掛鉤上,將東西收拾好,擦著手想要再去看看謝慎知情況的時候,一轉頭就撞入了對方那雙不帶多少感情的豎瞳里。
似乎是被這個樣子的謝慎知嚇了一跳,簡沉睜大眼睛看著對方,好半天后才找回自己的嗓音。
「謝慎知,」他走過去,握住對方的胳膊,「你怎麼了?」
順著力道直接被摟著坐在了謝慎知懷裡,後者沒有開口回答,而是直接將人緊緊箍著,將腦袋埋在簡沉的脖頸處。
這個動作過於熟悉,再加上對方的體溫又特別燙,簡沉的目光掃過桌上的藥,一些被他差點遺忘的劇情就瞬間浮現在了腦海里。
劇本里是有這麼一段的。
主角的不穩定期被一次意外重勾了起來,因為發作的環境是在寢室里,原主那段時間又在他這裡吃了好幾次閉門羹,就索性將他的藥丟在了垃圾桶里,想讓人全憑自己熬過這段時間。
好在主角自控力還算不錯,就算難受也艱難找到了自己的手機,最後成功讓輔導員將自己送進了校醫室。
不過現在的狀況卻是和劇本里的發展很不一樣。
明明藥就在手邊,邊上還有溫水,但處於不穩定期的謝慎知卻是一點也不著急吃藥,反倒是將簡沉一個勁摟在懷裡。
反倒是簡沉在這個時候顯得特別茫然又無助。
「謝慎知,」他含著對方的名字,試圖扭著身體側過身,「你快點吃藥。」
身後的人在這個時候將下巴抵在他的肩頭,有些沙啞的嗓音落在耳畔,說出的話卻是險些讓簡沉跳起來。
「不吃,」他邏輯清楚,更是慢條斯理道,「讓我抱一會。」
簡沉想去掰著他的手,但手指剛搭上去,就被預謀很久的人順勢抓住,隨後十指交錯。
簡直要被對方這個無賴的樣子氣到了,簡沉稍提高了音量:「我又不是藥,不吃藥難受的還是你。」
「嗯。」
低沉的聲音落在耳側,謝慎知顛倒著邏輯,用自己的想法去解釋自己的行為:「因為難受,所以想抱著你。」
簡沉的嘴角在這個時候已經抿成一條直線了,他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但還是做出了微弱的掙扎。
「那你先吃藥…」
肩上的重量微微一輕,熟悉的微熱又順勢落在了後頸上,簡沉縮了下脖子,只好抓緊時間伸出手想將桌上的要拿過來,想讓人快些正常起來。
但他才剛剛將手探出去,食指也才勉強觸碰到藥瓶,眼看著自己只要再去努努力就可以將它勾著握在掌心,出現在視線另一側的,那隻不屬於自己的手卻是不緊不慢將藥瓶往桌子深處推了一段距離。
似乎是覺得這樣還有些不妥,謝慎知直接摟著簡沉換了個方向,讓人面朝著自己,同時動作輕柔按下了他的手臂。
「不想吃藥,」謝慎知這時候的眼眸大概是清明的,他放低了嗓音,摟緊了懷裡的人,此刻的狀態就像是在哄騙一隻即將入套的小動物,「但是想讓你幫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