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簡沉上次那個糖人舉了一路都捨不得吃,葉知柏又道:「下次如果還想要,就可以直接找他,不用排隊。」
簡沉下意識點頭,但他還沒有搞清楚現在的情況,只能裝作一本正經的樣子端起葉知柏遞過來的杯子,慢吞吞喝了口蜂蜜水。
趁著大廳里的人還很多,一時半會還注意不到自己這邊,簡沉拉了下葉知柏的袖口,小聲問,「但是怎麼來了那麼多人?」
藥王谷的會客大廳不算小,以前簡沉能夠陪貓崽子在這裡玩上一天,可現在不僅站了好些人,就連地上還躺著幾個。
連睡醒嗅著味道跟過來想找簡沉玩的小動物,在門口的時候都愣了好些時間,過來的路上也在猶豫著該怎麼去落腳。
但是劇本里分明不是這樣寫的。
簡沉不止一次懷疑自己是否記錯了劇情,但眼看著大廳里的所有人都逐漸將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就只好繃著臉,將所有情緒隱藏起來,努力擔起了少谷主的角色。
除了他自始至終都拽緊著葉知柏袖口的動作,接下去不管是他的安排,還是招呼藥童將地上那些人帶回去的口吻,乍一看倒還真的和傳聞中的有些相似。
站在旁邊的宗門弟子們在心裡感嘆著,還想著待會要怎麼和人去打招呼,就見他們那位席師兄從懷裡摸出塊桃酥,臉上帶著他們很少見到的表情,就這麼彎下腰投餵起了對方。
「不吃了,」簡沉抿著嘴避開,小聲和人解釋,「現在在外面。」
葉知柏最近不知道是怎麼了,不僅喜歡給他餵東西,就連好幾次吃飯的時候都會盯著他看,只是一被自己問起來有什麼事情,就找理由扯開話題。
甚至這段時間裡,還被簡沉抓到好幾次在睡覺的時候,葉知柏喜歡將手指落在他發間,摸索片刻後又會遺憾著嘆息。
也不知道是什麼毛病。
簡沉心裡疑惑,但現在怎麼說也在外面,還被好些人注視著,就紅著臉一邊說著一邊把葉知柏推到跟前,特別熟練地將自己整個藏了起來。
被他這種小動物害羞般躲起來的動作看得心裡一樂,師伯捻了下手指,在葉知柏警告的注視下甩了甩手,只好壓下蠢蠢欲動想去和人聊天的心思,咳嗽了一聲:「冒昧來打擾實屬抱歉,還望少谷主見諒。」
窸窣的衣服摩擦聲在空中想去,還坐在椅子上的簡沉慢吞吞從葉知柏探出個腦袋,他搭著男人的腰,搖頭道:「沒關係的。」
「你們有地方住嗎?」
雖說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一股腦出現在自己這裡,但想著怎麼說也是來推劇情的,再加上上個世界也出現過類似的事情,簡沉雖猶豫,但還是有些不好意思道:「沒有的話可以先在藥王谷里住幾天,我讓人去收拾。」
在領他們去房間的路上,簡沉也才知道今天被抓來打工的十幾個人,基本上都是葉知柏的師弟師妹。
「什麼叫被抓來打工,是他們正巧都出來歷練,」師伯在一旁糾正,「反正來都來了,還不如來這裡,還能見一見他們的師兄。」
簡沉在葉知柏身邊點頭,飛快瞥了眼身後,又悄然和男人咬耳朵。
「他們好厲害,」簡沉道,「居然能一下子抓住這麼多人。」
葉知柏耳朵一動,狀似無意開口:「因為他們之前便受了傷。」
努力將腦海里的劇情翻出來想了想,簡沉這才想起了什麼,故意問:「那之前是誰傷了他們?」
葉知柏捏了下他的手:「我。」
走在他倆後頭的師伯已經不想說話了,他特意放慢了步子攔住了身後的那些弟子,努力去維護他們心中大師兄的美好形象。
簡沉在這個世界的身份怎麼說也是醫者,他沒有那些奇奇怪怪的規定,不管是好人還是壞人,只要是病人他都會努力去救治。
但是在看著簡沉將那些西域人被帶去了偏房,並跟著對方去藥房抓藥的時候,葉知柏看著他不要錢一樣往藥爐里放藥,最終還是伸出手按住了他的動作。
「夠了。」他道。
但簡沉卻是挪開了他的手,又往爐里抓了一把。
「沒關係的,」他興沖沖道,「吃不死的。」
吃是吃不死,但是會把人苦死。
空氣中的味道已經帶上了讓人難受的苦味,葉知柏深吸了一口氣,但他沒說話,最後還是默認了青年的動作。
罷了。
反正吃藥的也不是自己,
最後據那幾個年齡不是很大的藥童抱怨,那些西域人看起來又凶又猛,吃起藥來的時候卻是怕得跟什麼一樣,每次喝一口就哭喪著個臉,嚎叫起來一點也沒有江湖傳說中的有氣勢。
真是丟人。
簡沉聽到這個評價的時候,正彎著腰在後山採藥,他眯著眼睛沒忍住偷偷樂著,就被一旁的葉知柏颳了下鼻子。
「以後不能這樣,」他道,「太浪費藥材了。」
葉知柏把話說完,又很快自己給自己補充了一句:「不過用還是可以用的,等明天師伯去審問他們,要是不說,就可以用藥去威脅。」
他這個提議只是隨口這麼一說,但簡沉思考了一下,卻覺得這確實是一個不錯的建議。
於是在當天晚上葉知柏去找師伯的時候,簡沉又特意準備了藥,做好這一切他站在門口等了會,見周圍沒什麼人便偷摸著溜到了關著西域人的那個房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