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行為聽起來就跟那種亂七八糟的舊習俗一樣,看得簡沉皺起眉,雖很不解,但他還是打算提前做好準備。
入秋後的天色暗得很快,但現在的時間並不算太晚,想著每天再過去準備的話,萬一遇到什麼棘手的事情,指不定又會讓自己手忙腳亂,簡沉拽著葉知柏的袖口,晃了晃:「可以嗎?」
葉知柏自然是不會拒絕的。
不管是傀儡對製造者的順從,還是不知從何而來的本能,他都對簡沉做不搖頭的動作。
於是男人就跟著青年出了門,懷裡不僅端著蠟燭,還多出來了一隻自來熟的小動物,喜歡盯著他咕嚕咕嚕的那種。
放藥材的庫房簡沉在前段時間來過很多次,他很是熟練地摸出鑰匙開了門,葉知柏也緊隨其後將蠟燭點亮了屋內的。
「幫我拿一下梯子,」嫌自己身上的衣服太厚實,簡沉一邊伸著胳膊想讓衣服往下送一送,一邊還吩咐著葉知柏,「然後把它放在藥櫃那裡,我待會要上去拿東西。」
伴隨著什麼東西被抬起來,又放下的輕響,簡沉只當對方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任務,就又頭也沒抬開口:「再幫我找一下筆,我還要記一下東西。」
視野里探出來的手修長又好看,只是指間除了簡沉要的筆,還多遞過來了幾張紙。
「謝謝。」
簡沉淺笑起來,眉梢舒展起了細微的弧度,對人下了最後的命令:「然後你就可以在我面前的椅子上坐下了。」
耳邊是葉知柏緩步走來的聲音,但對方並沒有如簡沉所說那樣落座,反倒是直挺挺站在青年身邊,低垂著腦袋看著對方從袖口裡摸出來的那張有些皺巴巴的,看起來像是在很久之前就準備好的藥方。
以為他是單純的好奇,簡沉倒也沒有任何掩飾,就這麼大大方方讓人看著,還指著其中一枚藥材特別驕傲地開口:「這個,我特意給你加的。」
「我查過了,」簡沉做了好久的功課,好不容易發現的東西,自然是要炫耀給葉知柏看,「把它加進去不會對藥效產生任何影響,只會中和苦味。」
不過簡沉目前只是理論大師,他也沒有實踐過,就只能在那枚藥材後頭畫了個圈。
「明天先給你加一點,到時候看看味道怎麼樣,要是不夠的話就再放一點。」
畢竟煎藥的時候各種藥材的比例可得控制好,要不然又苦又甜又澀又酸的,喝個藥還能喝出五花八門的前中後調,那就真的是一種折磨。
顯然是被死去的記憶狠狠毆打了一拳,簡沉皺著眉,說完就開始撩起袖子收拾好東西,準備去給人抓需要的藥材。
他已經做出了轉身這類明顯的動作,但葉知柏並沒有因此讓步,反倒是記住了藥方上的幾枚藥,扭頭看向了藥櫃的最上頭。
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簡沉眨眨眼,反應過來般和人解釋:「啊對那些也是,所以我才要搬梯子過來。」
藥櫃太高了,要是沒有梯子,就算是葉知柏伸手都夠不著上頭那些。
簡沉說著說著就皺起了眉,他不是很喜歡爬梯子,相比於借住別的東西站在高處,他還是喜歡用雙腳踩在地上。
「你快讓開,」見葉知柏還是擋在自己面前,簡沉用手戳了戳對方的胳膊,「我們快點搞完,就可以快點回去了。」
「我之前還去山下集市買了好多話本,到時候還想你給我講睡前故事。」
這個世界沒有手機也沒有電腦,不能追劇也不能看電影,對於簡沉而言,好不容易從山下搜集來的話本就成了他為數不多的樂。
再加上男人這個時期應該特別聽自己的話,趁著對方什麼都想不起來,也反抗不了自己,正好可以壓榨對方當一回苦力。
簡沉對於今晚的睡前活動早就做好了打算,可另一位當事人卻還是沒有挪位置的打算。
奇怪地抬起頭去看著對方,藉助著晃晃悠悠的燭火,簡沉眯起眼睛,疑惑:「你怎麼了?」
葉知柏沉默著,語氣淡淡的:「你不准去。」
「什麼?」簡沉問。
燭光散出來的光亮落在青年臉側,他在光中抬起頭,眼眸都因此染上了暖意。
葉知柏眉宇間的清冷意味淡了些,重複起剛才的話,末了又加了一句:「你不准去,太高了。」
也不知道劇情中的主角到底是個什麼樣子,但是自己這位家屬自從變成葉知柏後,說出的話和做出的動作卻總是讓簡沉不自覺笑出聲。
「那可不行,」簡沉故意道,「我還要給你抓明天要喝的藥。」
真正的傀儡應當是沉默的,但葉知柏卻是垂著眸,薄唇緊抿著:「我去抓。」
簡沉抓著斗篷上的帶子,將它們繞在指尖把玩著,又問:「那你認識嗎?」
傀儡倒也誠實,想都沒想便頂著那張清冷的臉,啟唇道:「不認識。」
青年也是沒想到對方真的會這麼回答,稍稍一愣,就將人推開:「那可不行。」
雖說是男人自己喝的藥,但簡沉還是不放心讓他這麼一個門外漢去抓。
萬一出了什麼事,就算系統願意給攻略,簡沉都不一定保證自己那時候真的能看的懂。
現在的葉知柏五感還沒恢復,就連有時候的動作神態都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幼稚。
想著對方正常情況下的狀態,簡沉想都沒想就否決了這個建議,畢竟他可不敢冒這個險,讓葉知柏自己抓藥自己喝,說不定到頭來還能自己把自己喝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