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葉知柏在這個世界裡吃的第一頓飯,從每個方面看都很是粗糙。
好在葉知柏大概是喜歡的,就連糖糕里放了自己不愛吃的堅果,也只是遲疑了片刻,隨後將其一把塞進了嘴裡。
折騰到現在,天色早已徹底暗了下來。
簡沉坐在桌前伸著懶腰,懷裡抱著和一樣懶散的貓崽,臉上終是隱隱露出了倦意。
好幾天沒有睡好覺的簡沉抬手揉了下眼睛,他癱在桌上,將下巴枕著手臂,連嗓音都輕緩了下來。
「待會你想出門嗎?」
他看著葉知柏,幾乎是跟往常一樣下意識去詢問對方,可說出口後才想起來這已經是一個的世界了。
簡沉有些心虛地挪開眼,隨後卻是聽到葉知柏的嗓音落在耳畔。
「你累了。」
葉知柏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了起來,他沒有等到簡沉的吩咐,手裡便已經端起了收拾好的碗筷,只是突然因為對方的問題停下了腳步。
「你應該休息。」他是這樣說的。
將眼睛露在胳膊上頭看著他,唇角一點點揚了起來,簡沉彎著眼輕聲應道:「嗯。」
這個場景讓內行人瞧見可不得了,傀儡違抗主人命令本就是大忌,更別說還像他們這般主僕之間的順序完全顛倒過來,傀儡居然還敢跟主人提出要求。
要是讓他們碰上這種事,要麼將傀儡重洗去記憶重浸入藥浴,要麼便狠狠心直接將這膽大、且不受控制的傀儡直接摧毀。
簡沉不懂他們的這些心思,也不願意去對葉知柏做出這種可怕的事情來。
他趴在桌上慢吞吞揉著懷裡的小妖怪,聽著對方腳步輕緩出了門,就安靜地在桌前發起呆,迷迷糊糊之間便腦袋一低,安靜閉上了眼睛。
等到葉知柏從外頭回來的時候,簡沉已經保持著剛才的姿勢趴在桌上睡了好一會了。
門口的傀儡明顯是愣了下,他歪著頭看來,在小妖怪輕輕的催促下才終於邁開了步子。
見他靠近,貓崽輕巧從簡沉膝蓋上跳下,支起上半身比劃著名,又扭頭指了指放在一旁的斗篷,示意對方先幫人做好保暖。
但葉知柏只是挪著目光拿起了一旁的斗篷,隨後在小妖怪詫異的注視下,不僅給人輕輕蓋上了,最後還直接彎下腰將簡沉橫抱在懷裡,很是自然地帶人往床的方向走去。
雖然睏倦,但簡沉被抱著騰空的時候還是迷糊睜開了眼,他整個人被攏在斗篷里,臉頰兩側是軟乎乎的絨毛,面前是漂亮的銀紋暗繡。
簡沉眯著眼看了好一會,只覺得眼前的畫面眼熟。
但因為腦子現在還是懵懵的,他這個時候還沒有辨認出來眼前的到底是什麼,最後還是慢吞吞伸出手去摸了下,察覺到指尖下緊繃的觸感,這才後知後覺認出那是葉知柏領口處的圖案。
緩緩睜大了自己的眼睛,手指還停留在葉知柏胸前,簡沉還沒來得及收回,下一刻就被對方放在了床上。
仰面看著對方的下巴,簡沉眼中的迷茫未散,雖逐漸意識到了現在的情況,手指卻還是在對方即將離開的時候,下意識勾住了葉知柏的領口。
他的這個動作讓葉知柏跟著垂下了眼,他沒有著急再次起身,反倒是將手撐在了簡沉身邊,就著這個姿勢低下頭。
發尾落在臉旁,伴隨著呼吸聲輕微晃動著,撓得簡沉無端覺得面上有些癢,還有些燙。
他這個時候還不算徹底清醒過來,但腦中的意識卻早已恢復了大半,眼看對方並沒有想要起身離開的意思,青年慢吞吞將手收回,隨後當著葉知柏的面抬手將腦袋上的斗篷扯下,整個蓋住了自己的臉。
耳邊落了一聲短促的笑,簡沉動了下耳朵,在心裡卻是疑惑地想起了個問題。
第一天的傀儡,會有這麼豐富的情緒表露嗎?
後知後覺意識到了些許奇怪,簡沉從斗篷下又悄悄將腦袋鑽了出去,想要去好好觀察下對方。
誰知他這邊剛有動作,一抬頭就直接撞進了葉知柏眼裡。
!
簡沉倏然就愣在了原地,他攥著斗篷想都沒想就又想躲回去,但這次蹲守在一旁的狼卻是伸出了手,直接掀開了斗篷的一角。
偷看別人,還被另一個當事人抓了個正著,讓簡沉一時之間只顧著撇開眼。
好在他這次反應還算快,視線剛從對方臉上挪到胸口處,終於慢吞吞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你快下去,」他裝模作樣咳嗽了一聲,催促著命令道,「快下去。」
葉知柏手指動了下,聽從簡沉的命令緩緩起身,可動作做到一半又皺起了眉,最後在青年警惕的注視下才後退著下了床。
落在身上的壓迫感瞬間散了大半,簡沉鬆了口氣,揉著腦袋也跟著從床上爬起來,晃晃悠悠站到了地上。
「剛吃飽飯不能躺著,」雖然困,但簡沉還是遵從著健康生活的原則,「要不然會影響消化。」
葉知柏這個時候又恢復了原本的表情,收斂起氣勢一動不動站在簡沉身側,就好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像。
揉著肚子在屋內轉悠了幾圈,簡沉將小動物拎在懷裡揉搓了下,捏著對方的爪子就站回到了葉知柏面前。
「你要跟我出去嗎?」他想起了什麼般,詢問對方,「跟我去一趟藥房。」
明天要給人家吃藥,還要在藥里加入自己的一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