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成了与时间的赛跑。老刘几乎不眠不休,利用他能接触到的所有计算资源(甚至动用了自己家里的高性能工作站),分析海量的公开视频和图片,建立胸针震动模型,推算可能的共振频率。林夏则开始改装一个便携式的定向声波射器,体积要小到能藏在身上。
就在老刘的模型计算进入最后冲刺阶段,林夏的射器也初步成型时,意外生了。
那天下午,老刘像往常一样,带着初步的共振频率参数,准备去屏蔽实验室和林夏做联合测试。他开着自己那辆老旧的黑色桑塔纳,驶出市局地下车库。车库出口的监控摄像头,红灯规律地闪烁着。
就在车子即将汇入主干道车流时,一辆原本停在路边、看似熄火的银色面包车突然毫无征兆地启动,猛地加,如同失控的野兽,从侧后方狠狠撞向桑塔纳的驾驶室!
“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桑塔纳被巨大的冲击力顶得横甩出去,车门瞬间凹陷变形,车窗玻璃炸裂成无数碎片!老刘的身体被巨大的力量狠狠掼在扭曲的车门上,鲜血瞬间从头部和口鼻涌出。
肇事的银色面包车没有丝毫停留,引擎出刺耳的咆哮,轮胎摩擦地面冒出青烟,疯狂地加逃离现场!
“老刘——!”
接到消息的陈锋和林夏疯般赶到现场时,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已经响起。现场一片狼藉,桑塔纳的车身严重变形,驾驶室位置更是惨不忍睹。急救人员正小心翼翼地将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老刘从变形的车架里抬出来。
“老刘!坚持住!”
陈锋冲上前,声音嘶哑。
老刘似乎被他的声音刺激,眼皮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沾满鲜血的手指,在担架边缘无意识地、极其艰难地划动着。
一下……又一下……
那不是一个完整的字,更像是用尽最后力气刻下的两道血痕。
一道是斜斜的竖线,一道是弯曲的弧线。
像一个歪扭的“7”
,和一个变形的“a”
。
“7……a……”
林夏捂住嘴,泪水夺眶而出。
陈锋死死盯着那两道用生命刻下的血痕,瞳孔缩成了针尖。那不是意外!是谋杀!是又一次精准的“熔断”
!对手在清除任何可能触及核心的威胁!
“7a……”
陈锋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狱的回响,他俯下身,在老刘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兄弟,这个仇,我一定替你报!”
救护车的门关上,呼啸而去。陈锋站在原地,沾着老刘鲜血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惨白。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浸染着浓重的血色。他抬起头,望向城市远处金融区林立的高楼,那里,周正阳的商业银行大厦在暮色中反射着冰冷的光。
金丝雀的鸣叫,终究是用鲜血染红的。而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六章熔断机制
老刘的葬礼在阴沉的天空下进行。没有警号鸣笛,没有花圈成海,只有几个便装的同事沉默地站在墓园角落,雨水浸透了黑色风衣的肩头。陈锋看着那方新立的墓碑,雨水顺着帽檐滴落,砸在皮鞋上,洇开深色的水痕。墓碑上老刘的照片还是警校毕业时的模样,眼神清澈,带着未经世事磨损的朝气。那两道用生命刻下的“7a”
血痕,像烧红的烙铁,深深烫在陈锋的心底。
“熔断……”
陈锋咀嚼着这个词,冰冷的雨水也无法浇熄胸腔里翻腾的怒火。这不再是简单的阻挠,而是一套精密、高效、冷酷的清除系统。任何可能触及核心的威胁,都会被精准识别,然后以最“合理”
的方式——意外、疾病、事故——瞬间掐灭。老刘的死,就是一次标准的“熔断”
操作。
回到临时租用的安全屋——一个位于老城区深处、没有联网监控的旧公寓,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铅块。林夏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膝盖上放着改装过的定向声波射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金属外壳,眼神空洞。老刘的牺牲抽走了团队的技术脊梁,也抽走了她眼里的光。
“我们必须动起来。”
陈锋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老刘的血不能白流。‘7a’是他最后的情报,钥匙一定在周正阳身上。”
他走到白板前,上面贴着周正阳的照片、行程表、银行大楼结构图,以及那只金丝雀胸针的特写。“对手的‘熔断’机制依赖两点:精准的情报和快的执行。情报来源,很可能就在我们身边。”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现在起,任何行动,只限我们三人知晓。林夏,你负责技术,但所有操作必须在物理隔绝的环境下进行,切断一切可能的远程连接。我负责外围侦查和行动。所有信息传递,回归最原始的方式——口述,或者……”
他拿起一支笔和一本便签,“手写。”
第一步,是确认老刘最后携带的共振频率参数是否被对手截获。陈锋冒险潜回市局技术组的办公室。老刘的工位已经被清理过,电脑主机不翼而飞。他不动声色地询问内勤,得到的回答是“设备故障返厂维修”
。他要求调阅地下车库出口的监控录像,负责监控室的警员面露难色:“陈队,真不巧,系统日志显示,老刘出事前后那段时间,车库出口的摄像头……刚好在进行‘天眼’系统的例行升级维护,数据……没能保存下来。”
又是“熔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