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城市陷入沉睡。省金融管理局那栋庄严肃穆的大楼早已人去楼空,只有零星的保安灯光在黑暗中闪烁。几辆外表普通的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大楼后方一条僻静的小巷。车门打开,陈锋率先跳下车,身后跟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神情冷峻的特警队员。行动组长老李紧随其后,低声汇报:“目标位置确认,在副楼三层最东侧,挂的是‘数据备份中心’的牌子,平时只有两个值班人员。”
“行动!”
陈锋一挥手,声音斩钉截铁。
特警队员如同暗夜中的猎豹,迅而无声地控制了各个出入口。陈锋带着老李和几名技术骨干,直奔副楼三层。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散着惨绿的光。最东侧房间的门紧闭着,门牌上“数据备份中心”
几个字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诡异。
老李打了个手势,一名队员上前,用特制的工具无声地撬开了门锁。门被猛地推开!
房间内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数据备份中心!狭小的空间里,密密麻麻地挤着几十台嗡嗡作响的服务器机柜,机柜之间是十几张简易的办公桌,桌上堆满了泡面桶、烟头和杂乱的数据线。更令人心惊的是,每个工位上都坐着一个形容枯槁、眼神麻木的年轻人,他们戴着廉价的耳机,对着电脑屏幕,正用一种近乎机械的、毫无感情的声音,对着麦克风重复着恶毒的威胁:
“你妈住院了是吧?再不还钱,信不信我找人拔了她的氧气管?”
“你妹妹在xx中学高二三班对吧?照片拍得不错……”
“跳楼?好啊,你跳啊!你死了我们正好拿你的器官抵债!”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烟味和一种绝望的腐朽气息。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惊慌失措地站起来,其中一个下意识地想去按桌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不许动!警察!”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指向他们。
控制住现场人员后,陈锋的目光立刻被房间中央一台独立的、体积更大的服务器吸引。它的屏幕上正飞快地滚动着代码和数据流,旁边一个分屏上,清晰地显示着一条条刚刚“生成”
的催收短信内容,内容之恶毒、针对性之强,远人工所能及。
“韩工!快!”
陈锋厉声道。
老韩带着技术员冲上去,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操作。“陈组!找到了!这就是那个‘内部Ip’的实际源头!它连接的是一个……aI催收系统!”
老韩的声音带着震惊,“它整合了借贷者的所有隐私数据——通讯录、位置信息、社交媒体动态、甚至就医记录!然后通过深度学习算法,自动生成最具威胁性、最能精准打击借贷者心理防线的催收话术和短信!还能自动切换号码、模拟不同身份送!效率……效率是人工的几十倍!”
屏幕上,一条刚刚“出炉”
的短信内容被放大:“林小北的债,你爸跪金融局的样子真可怜,下一个跪的就是你妈。今晚12点前,见不到钱,她的‘艺术照’就会出现在你所有亲戚群里。”
送目标赫然是名单上的另一个名字。
陈锋盯着那条冰冷的、由机器自动生成的、充满人性之恶的文字,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这不是简单的暴力催收,这是利用最先进的技术,进行最精准的精神屠杀!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出咯咯的轻响。
“拆!所有设备,全部扣押!硬盘,一片都不能少!”
他的声音如同淬火的钢铁,在充斥着机器嗡鸣和残余恐惧的房间里回荡,“这鬼东西,就是逼死林小北,逼死那么多人的元凶之一!”
第四章暗网交易
金融办副楼三层的“数据备份中心”
被彻底封锁,刺眼的警戒线在黎明前的微光里格外醒目。陈锋站在狼藉的现场中央,脚下是散落的泡面桶和踩断的数据线,空气里残留着劣质烟草和汗液混合的酸腐气味。技术员们正小心翼翼地拆卸那些嗡嗡作响的服务器机柜,屏幕上一个接一个地熄灭,那些由aI自动生成的、字字诛心的催收短信,终于停止了滚动。
“陈组,”
老韩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他指着中央那台最大的服务器,“核心数据库被多重加密,强行破解可能会触自毁程序。我们正在尝试镜像备份,需要时间。”
陈锋的目光扫过被铐在墙角、神情麻木的催收员们,他们大多二十出头,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突击审讯的结果令人沮丧,这些人只是流水线上的螺丝钉,只负责按照aI生成的脚本拨打电话或送信息,对背后的运作机制、资金来源、上层组织一无所知。那个试图按警报的“保安”
也只是个小头目,负责维持这个地下窝点的日常运转和防止催收员逃跑。
“盯紧点,韩工。硬盘里的东西,可能比抓到的人更重要。”
陈锋的声音低沉,他弯腰捡起地上一个揉皱的烟盒,上面印着某个廉价香烟的牌子。这些年轻人,既是加害者,某种程度上也是被这个庞大而扭曲的机器碾碎的受害者。他走到一个屏幕前,上面定格着一条由aI生成的、针对林小北父亲的催收短信,字句恶毒精准,直指老人最深的恐惧和尊严。陈锋的拳头在身侧无声地攥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怒火,转身对行动组长老李说:“清理现场,所有人带回局里,分开审讯,重点问他们如何接收指令,资金怎么结算。还有,查清楚这个窝点的电力、网络是谁批的,日常补给谁送的!金融办内部,肯定有蛀虫!”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在城乡结合部一栋外墙斑驳、挂着“鼎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
牌子的旧写字楼里,气氛却截然不同。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从劣质音响里喷薄而出,混杂着兴奋的吆喝和键盘的噼啪声。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廉价香水和荷尔蒙的气息。几十个穿着花哨、头染得五颜六色的年轻人挤在开放式办公区里,对着电脑屏幕和电话听筒唾沫横飞。
“王老板是吧?你那笔五万块今天到期了!怎么着?想当老赖?你儿子在xx小学三年级二班对吧?放学路上车多人杂,可得小心点啊!”
“李姐,别哭啊!哭有什么用?当初借钱的时候不是挺爽快吗?告诉你,再不还钱,你老公单位领导、你孩子班主任,马上就能收到你的‘精彩视频’!对,就是你手机里存的那种!我们技术好得很,恢复个删除记录小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