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甲抠着桌沿,模仿赵金鑫的腔调,“‘要让家长觉得孩子下一秒就会被掳走’!”
陈峰抽出档案袋里的画。蜡笔画的小红花歪歪扭扭,花瓣里藏着铅笔写的“妈妈加油”
。“认识这个吗?”
他指尖点在落款处“朵朵”
两个字上。赵金鑫喉结滚动,雪茄味混着冷汗在密闭空间酵。
*
阳光穿过百叶窗,在心理治疗室地板上切出明暗交错的条纹。李梅攥着女儿的画,指甲陷进蜡笔痕迹里。“他们……在朵朵书包塞过死老鼠。”
她突然开始撕纸,碎屑雪花般落在裙摆,“红色的眼睛,尾巴这么长……”
周医生轻轻按住她抽搐的手腕:“那天接朵朵放学时,你闻到了什么?”
消毒水味。铁锈味。还有……蒜味。李梅瞳孔倏地放大。穿黑夹克的男人蹲在校门口剥蒜,蒜皮落满朵朵的粉色书包。他抬头咧嘴笑时,牙缝嵌着辣椒籽:“李女士,逾期罚息够买你女儿十年学费了吧?”
“他右耳缺了块肉。”
李梅的呼吸变成拉风箱的声响,“像被咬掉的……”
墙上的电子钟跳过14:oo,周医生瞥向藏在书架的警用记录仪。林浩在耳麦里倒吸冷气:“和比特币矿场保安特征吻合!”
*
陈峰推开专案组办公室时,怔在门口。泛黄的案情白板上钉满受害人照片,每张边缘都别着朵纸剪的小红花。朵朵的画被塑封在中央,蜡笔涂的红花下多了行稚嫩的字迹——“警察叔叔加油”
。
“技术科复原了碎纸机里的档案。”
王敏顶着黑眼圈举起试管,玻璃壁沾着纸浆提取的dna样本,“赵金鑫把学生档案卖给境外诈骗集团,专挑单亲家庭下手。”
她调出银行流水截图,“看这笔比特币交易,收款方叫‘红姐’。”
林浩突然冲进来,手机屏幕还亮着李梅的证词记录:“保安绰号就是红姐!三年前在缅北赌场当打手,右耳被赌客咬掉半块!”
陈峰摩挲着朵朵画上的蜡痕。小红花在夕阳里红得刺眼,像淬火的钢珠,像未干的血迹。他撕下便签纸写下一串地址,那是催收录音里反复出现的“老地方”
——城南废弃屠宰场。
“准备搜查令。”
他把小红花画塞进证物袋,蜡笔在透明薄膜下洇出温暖的色泽,“让李梅做好指认准备。”
夜色从窗缝渗入时,陈峰打开抽屉。最深处躺着女儿被p上血痕的照片,旁边是朵朵父亲跳楼现场的勘查报告。他拿起朵朵的画覆在女儿照片上,两朵小红花在台灯下叠成燃烧的火苗。
第六章暗箭难防
陈峰指尖的烟灰簌簌落在搜查令草稿上,“城南屠宰场”
四个字被烫出焦痕。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林浩撞开门的瞬间,陈峰已经抓起配枪。
“李梅家楼道现血手印!”
林浩的警用平板闪着定位红点,“监控拍到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十分钟前撬了她家门锁!”
陈峰扯下白板上的屠宰场地图,朵朵画的小红花飘落在地。他踩过那抹刺眼的红冲向警车,对讲机里爆出技术科的嘶吼:“对方在用虚拟号码轰炸李梅手机!最后一条彩信是——”
电流杂音中,朵朵的校服照片被p上绞索,瞳孔位置打着血淋淋的“闭嘴”
字样。
*
防盗门虚掩着,蒜臭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李梅蜷在玄关角落,怀里死死抱着朵朵的画册,蜡笔涂抹的小红花被撕掉大半。她盯着地板上还在扭动的壁虎——有人把活壁虎钉在“全家福”
照片上,刀尖正插在朵朵笑脸中央。
“他们……往猫眼里塞了朵白菊花。”
李梅的指甲抠进画册,蜡笔碎屑嵌进肉里,“蒜味……和学校门口一样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