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的心里一紧,立刻按下了录音键,语气冰冷:“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那个男声笑了笑,“重要的是,林队长,我劝你,别再查易借通的案子了。你胳膊上的这一下,只是一个警告。你要是再执迷不悟,下次,就不是砸你的胳膊这么简单了。你还有个老母亲,身体不好,一个人住在老家,对吧?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她怎么办?”
林砚的心里,瞬间燃起了滔天的怒火。他们竟然调查她的家人,威胁她的母亲!
她强压着怒火,语气冰冷:“你们威胁执法人员,是涉嫌刑事犯罪的。我劝你们,最好收手。”
“收手?”
那个男声嗤笑一声,“林队长,别给脸不要脸。高总说了,只要你肯收手,不再查这个案子,给你两百万,现金。你拿着钱,换个轻松的岗位,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好吗?非要跟我们作对,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是国家的执法人员,我的职责,就是打击违法违规行为。你们的钱,我一分都不会要。这个案子,我一定会查到底。”
林砚一字一句地说。
“好,很好。”
那个男声的语气变得狠戾起来,“林砚,你别后悔。我们能查到你母亲的住址,就能查到更多的东西。你等着,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身败名裂,让你在这个系统里,待不下去。”
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
林砚握着手机,手气得都在抖。她不怕自己受伤,不怕他们威胁自己,可她怕他们伤害她的母亲。她的父亲牺牲得早,是母亲一个人把她拉扯大,现在母亲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一个人在老家生活,她不能让母亲受到任何伤害。
她立刻给老家的表哥打了个电话,让表哥多去看看母亲,照顾好母亲的安全,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刻给她打电话。
挂了电话,林砚坐在椅子上,冷静了下来。
不对。
有哪里不对劲。
他们知道她的手机号,知道她受伤了,知道她母亲在老家的住址,这些都不奇怪。高天雄他们想查这些,很容易。
可刚才电话里,对方提到了一句话:“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身败名裂,让你在这个系统里,待不下去。”
这句话,听起来不像是单纯的威胁。
而且,他们怎么会知道,专案组接下来的调查方向?怎么会知道,他们正在想办法突破后台数据?
还有,之前他们去天盛中心现场检查,张磊明明在公司,吴涛却说他出差了,可他们提前拍到了张磊进大楼的视频,对方显然没想到他们会有准备。可后来,他们走访受害者,对方总能提前一步,要么收买,要么威胁,让受害者不敢作证。
就好像,专案组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难道……专案组里,有内鬼?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砚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她不愿意相信,和自己并肩作战的同事里,会有人被高天雄收买,给他们通风报信。可如果没有内鬼,很多事情,根本解释不通。
林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飞地回忆着这段时间以来,专案组里生的所有事情。
专案组一共五个人:组长李建国,副组长她自己,李梅,赵宇,周铁军。
李建国,干了二十年稽查,是局里的老党员,原则性极强,之前办过很多大案,从来没有出过问题。而且,这个案子,是他和自己一起,力排众议立的案,他不可能是内鬼。
周铁军,基层干了十年,为人正直,嫉恶如仇,这段时间,跑前跑后走访受害者,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从来没有一句怨言。他的妻子,之前也借过网贷,被催收逼得差点离婚,他对暴力催收恨之入骨,不可能和天盛金融同流合污。
赵宇,刚毕业一年的大学生,热血青年,一心想打击违法犯罪,这段时间,熬了无数个通宵,一直在想办法突破对方的数据库,连女朋友跟他分手,他都没时间管,不可能是内鬼。
那剩下的,就只有李梅了?
林砚的心里咯噔一下。
李梅,4o岁,干了18年金融稽查,是支队里的老法师,熟悉所有的法律法规,负责案件的合规定性。她的丈夫,前几年做生意失败,欠了一大笔钱,家里经济条件很不好。而且,这段时间,李梅经常跟吴涛通电话,说是沟通材料提交的事情,可具体说了什么,没人知道。
还有,之前有一次,专案组开会,讨论要去突袭第三方催收公司的窝点,结果等他们去的时候,人去楼空,什么都没查到。那次会议,只有专案组的五个人在场。
难道,真的是李梅?
林砚不愿意相信。李梅是她的前辈,平时对她很照顾,工作上也很认真负责,怎么会是内鬼?
可现在,所有的疑点,都指向了她。
林砚深吸一口气,决定先不声张,暗中调查。
她先是找到了局里的信息中心,让信息中心的同事,帮忙查了一下李梅的办公电话和工作手机的通话记录。结果现,这段时间,李梅确实和吴涛有过很多次通话,而且很多通话,都是在专案组开会之后,时间都在晚上或者周末,不是正常的工作时间。
紧接着,林砚又找了个机会,趁李梅不在办公室,偷偷看了李梅的银行流水。结果现,半个月前,有一笔五十万的转账,转到了李梅的银行卡里,转账方,是一个陌生的个人账户,而这个账户,之前和天盛金融的多家关联公司,有过频繁的资金往来。
证据,一点点地指向了李梅。
林砚的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没想到,自己一直尊敬的前辈,一起并肩作战的同事,竟然真的被资本收买了,成了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