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再次降临,连续的高强度工作和巨大的压力让陈锋感到一阵阵疲惫。他拒绝了老张让他留宿支队的提议,坚持开车回家。他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梳理这乱麻般的线索。
城市的霓虹在车窗外流淌,陈锋握着方向盘,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局长的话语、刘三的翻供、滨江银行的异常查询、老张的警告……这一切像一张无形的网,正从四面八方收紧。
车子驶入一条相对僻静、路灯有些昏暗的辅路。就在他准备右转进入主路时,刺眼的远光灯毫无征兆地从左侧一条小巷里爆射而出!一辆没有悬挂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如同失控的钢铁猛兽,带着沉闷的咆哮,以惊人的度,笔直地朝着他的驾驶室车门狠狠撞来!
太快了!快到陈锋只来得及凭借本能猛打方向盘试图避让,同时一脚将刹车踩到底!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夜的寂静。巨大的冲击力如同重锤砸在陈锋左侧身体,安全气囊瞬间爆开,带着刺鼻的气味狠狠拍在他的脸上。世界在瞬间天旋地转,挡风玻璃蛛网般碎裂,金属扭曲的刺耳尖啸充斥耳膜。车子被巨大的力量撞得原地打转,然后失控地冲向路边的绿化带。
剧痛从身体各处传来,意识在眩晕和剧痛中挣扎。陈锋艰难地抬起头,透过破碎的车窗和弥漫的烟尘,他看到那辆肇事的黑色越野车没有丝毫停留,引擎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轮胎摩擦地面出刺耳的尖叫,瞬间加,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陈锋模糊的视线似乎捕捉到,那辆逃逸越野车的后车窗,缓缓降下了一小半,一只夹着香烟的手伸了出来,随意地弹了弹烟灰。那香烟的过滤嘴,在昏暗的光线下,隐约透出一种熟悉的、价格不菲的细支香烟特有的白色。
第五章绝地反击
刺鼻的汽油味混杂着安全气囊爆开后的化学粉尘气息,呛得陈锋几乎窒息。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牵扯着左肋下尖锐的疼痛,像有把钝刀在里面搅动。破碎的车窗玻璃碴散落在身上、腿上,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滑下,带着铁锈般的腥甜。眩晕感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紧绷的神经,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旋转、模糊。
那辆黑色越野车引擎的咆哮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仿佛要撕裂耳膜。最后定格在视网膜上的画面,是那只从后车窗伸出的手,夹着那截熟悉的、价格不菲的细支香烟,随意弹落的烟灰在昏黄路灯下飘散。高档香烟……消防通道……局长办公室外……线索像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他混乱的意识。
“蓄意撞击……驾驶位……快!担架!”
嘈杂的人声由远及近,伴随着闪烁的红蓝警灯穿透弥漫的烟尘。有人用力拍打着变形的车门,金属扭曲的呻吟声格外刺耳。陈锋想回应,喉咙里却只出嘶哑的气音。剧烈的疼痛和缺氧感最终吞噬了最后一丝清明,黑暗彻底降临。
再次恢复意识时,先感受到的是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然后是身体各处传来的、被镇痛药压制后依然顽固存在的钝痛。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适应着病房里过于明亮的光线。白色的天花板,点滴瓶里规律滴落的液体,左臂打着厚重的石膏,胸口被固定带紧紧束缚,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闷痛。
“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在旁边响起。老张布满血丝的眼睛凑了过来,胡子拉碴,显然守了很久。“你小子命大!肋骨断了两根,轻微脑震荡,左臂尺骨骨折,内脏有点挫伤,医生说没大碍,静养就行。”
陈锋尝试动了动没受伤的右手,喉咙干得冒火。老张立刻会意,用棉签蘸了水小心地润湿他的嘴唇。“那辆车……”
“跑了。”
老张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套牌车,撞完你就扔在城郊废弃工厂了,处理得很干净。但我们在你车旁边,找到了这个。”
他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赫然是半截被踩扁的烟蒂,过滤嘴是醒目的白色。“和消防通道那枚一样,进口货,市面上少见。技术科在做dna和唾液残留提取。”
陈锋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枚烟蒂,车祸前那只弹烟灰的手再次浮现。这不是意外,是赤裸裸的谋杀未遂!对方已经狗急跳墙,不惜动用这种手段来除掉他。“专案组……”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放心,林雪在主持大局,封锁消息了,对外只说你疲劳驾驶出了点小事故。”
老张压低声音,“你昏迷这段时间,生了两件事。第一,刘三在看守所‘突急病’,送医途中人没了。”
陈锋瞳孔猛地一缩。
“第二,”
老张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小东西,放在陈锋没受伤的右手掌心,“今早护士在整理你床头柜时现的,夹在一叠慰问卡里。一个匿名u盘。”
那u盘冰冷而沉重。陈锋用眼神示意老张。老张会意,从随身的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插上u盘,屏幕亮起。里面只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密码是简单的“714”
。点开,里面是扫描文件。
第一份,是滨江银行西城支行长周某的个人账户流水,近半年内,有数笔来自不同空壳公司的大额资金转入,最终流向一个离岸账户。第二份,是几份加密通讯记录的截图,信人署名“Z”
,内容隐晦,但指向性明确——“处理干净尾巴”
、“确保数据源稳定”
、“风大,暂避”
。第三份,是一张模糊的合影,周某和一个穿着行政夹克的中年男人在某个私人会所门口握手,照片角落的日期正是李明跳楼前三天。老张指着那个穿夹克的男人:“省改委的,周某的小舅子。”
铁证如山!这u盘里的东西,直接将银行系统的蛀虫和保护伞的轮廓清晰地勾勒出来!
“来源?”
陈锋声音嘶哑地问。
老张摇头:“查了监控,你病房门口昨晚的录像有一段干扰雪花,时间很短,但足够放东西了。送东西的人,是个高手。”
陈锋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牵动伤处又是一阵剧痛,但这痛楚反而让他混乱的头脑异常清醒。对手已经图穷匕见,甚至不惜杀人灭口、制造车祸。常规的调查手段处处受制,被动防御只有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