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嘶哑地吼道,脸上混合着血迹和灰尘,眼神却如同燃烧的寒冰。
当陈锋赶到锦华苑小区门口时,现场已被先期到达的巡警封锁。警灯闪烁,照亮了混乱的场景。王海靠在一辆布满弹孔的黑色suV旁,脸色惨白如纸,右手死死捂着左臂,鲜血正从指缝间不断渗出,染红了大片衣袖。他的眼神却像受伤的野兽,死死盯着前方。
不远处的地上,林雪倒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笔记本电脑摔在一旁,屏幕碎裂。几个穿白大褂的急救人员正围着她进行紧急处理。
“林雪!”
陈锋推开阻拦的警察,冲到近前。
林雪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胸口位置的衣服被鲜血浸透了一大片。一个急救人员正用力按压着她的胸口,进行心肺复苏。
“她怎么样?!”
陈锋的声音在抖。
“情况很危险!子弹可能伤到了要害!必须立刻送医院!”
急救人员头也不抬地喊道。
陈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几乎站立不稳。他猛地转头看向王海:“怎么回事?!”
王海咬着牙,声音因为疼痛和愤怒而颤抖:“刚到门口……突然冲出来两个戴头盔的骑手……对着我们就扫射……妈的……火力很猛……我推开林雪……挡了几枪……但她……”
他看向林雪的方向,眼中充满了痛苦和自责,“还是被打中了……我……我没护住她……”
就在这时,负责现场勘查的刑警快步走过来,脸色凝重:“陈队,初步判断是职业杀手,手法干净利落,现场除了弹壳,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冲着林工来的。”
陈锋看着被抬上救护车、生死未卜的林雪,又看了看手臂血流不止却浑然不觉的王海,最后目光扫过周围同事们震惊、愤怒、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眼神。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冰冷的愤怒攫住了他。对方不仅动舆论战,现在更是直接亮出了屠刀!林雪,这个为了正义不顾自身安危的技术专家,此刻正躺在救护车上与死神搏斗!王海,他最信任的兄弟,也差点把命搭上!
消息传回金融犯罪侦查局,整个特别行动组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压抑、恐惧、愤怒、悲伤……种种情绪在空气中弥漫。技术员小李看着屏幕上依旧汹涌的负面舆情和关于林雪弟弟的恶意造谣,双手抱头,肩膀微微抖。其他队员也沉默着,士气跌到了成立以来的最低谷。敌人躲在暗处,手段狠毒,无所不用其极,而他们,似乎连保护自己人都做不到。
医院手术室外,红灯刺目地亮着。陈锋靠墙站着,额头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但渗出的血迹在白纱布上格外显眼。他拒绝了去处理自己伤口的建议,固执地守在这里。王海手臂的子弹已经取出,缠着厚厚的绷带,同样守在门外,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只是眼中燃烧着刻骨的恨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年般漫长。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主刀医生一脸疲惫地走出来。
“医生,她怎么样?”
陈锋和王海同时冲上前。
“万幸,子弹离心脏只差两厘米,失血过多,但抢救过来了。”
医生摘下口罩,长舒一口气,“不过还没脱离危险期,需要进Icu观察。”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但沉重的压力并未减轻。陈锋透过Icu的观察窗,看着里面浑身插满管子、脸色惨白的林雪,这个平日里冷静果敢、眼神锐利的姑娘,此刻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王海隔着玻璃,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老王,”
陈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转过头,看着同样伤痕累累的搭档,眼神却像淬了火的钢,“这一枪,是打在我们所有人身上。”
王海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锋。
“他们想用血来吓退我们,想用命来让我们屈服。”
陈锋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林雪倒下了,你受伤了,我差点也交代了。他们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们怕了,散了。”
他缓缓站直身体,额头的纱布渗着血,背脊却挺得笔直,目光扫过闻讯赶来的其他行动组成员,他们脸上还残留着惊悸和迷茫。
“可他们错了!”
陈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林雪的血,你的血,还有我头上这血,只会让这把‘金融利剑’磨得更快!更亮!他们越是这样疯狂,越证明我们打中了他们的心脏!证明我们手里的账本,就是悬在他们头顶的铡刀!”
他指着Icu的方向:“林雪用她的行动告诉我们,不后悔!现在,轮到我们告诉她,她的血不会白流!老王,你告诉我,你怕了吗?!”
“怕他个鸟!”
王海怒吼出声,受伤的手臂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眼中却爆出骇人的凶光,“老子这条命,跟他们拼了!”
“你们呢?!”
陈锋的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看着战友倒在血泊里,你们是选择退缩,还是选择拿起武器,替她、替所有被他们害得家破人亡的人,讨回这个血债?!”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两个、三个……所有队员的眼神都变了。恐惧被愤怒取代,迷茫被坚定驱散。他们挺直了脊梁,眼中重新燃起火焰,那火焰里,是复仇的意志,更是守护正义的决心。
“讨回血债!”